周夫子闻言一慌,急忙嘱咐:“小周楚,你在家里别乱跑,我去找你娘亲。”
周楚重重点头:“爹爹你小心,一定要把娘亲带回来!”
“放心吧,爹爹一定把娘亲带回来。”
周夫子走了,周楚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夜,都不见爹爹和娘亲回来。
她再也等不住了,刚要出门去寻,怎料家中突然间闯入一大伙人。
为首那位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辽人装扮,拿着画像对比了一番。
“是她,带走。”
几名侍卫一哄而上,压着周楚胳膊。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我爹爹马上回来了,你们快放开我!”
周楚拼了命反抗,可十岁的她又如何抵抗得了强壮的侍卫。
为首之人道:“小丫头,就是你爹把你卖给我家大人了。”
周楚喊道:“你骗人!我爹爹去找我娘亲了,我爹爹最爱我了!他怎么会卖了我!你骗人!你骗人!”
为首之人就那样看着她闹腾,等她累得说不出话来,才道:“你娘亲危在旦夕,你爹爹为了救她才把你给卖了,你放心,跟着我家大人,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来人,把人带走。”
“你骗人!你骗人……”
侍卫一掌劈晕了周楚,将她抗上了马车。
一路颠簸,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
那群辽人恭敬下马,刚要喊一声大人,忽听见砰得一声!马车里的周楚竟跳了出来!
那小小的身影落入幽州湖时,马背上大人神色一敛,嘴角却是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大人赎罪,这小丫头实在太刚烈了……”
“救人。”
“啊?”
“大人说救人你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
一大群黑衣侍卫乌泱泱跳入湖中,可他们搜寻了许久,都未曾寻到周楚。
“大人,湖水那么冷又深,那孩子怕是……”
“找到了找到了!”
声音响起之际,只见一名黑衣人正抱着周楚,爬上了岸。
怀中那小丫头早已昏迷,几名黑衣侍卫刚要接过,谁知那救人的黑衣人忽然间往后一退,在众人未曾回神之际,一回头,疾步跑进了巷子,脚下生风般,消失不见了。
众人傻了眼,唯有那马背上的大人,冷静如初,半敛的眸子里,涌上了一丝好奇。
“大人恕罪!我们马上去追!”手下战战兢兢。
“不必追了,她们会回来的。”
“啊?……是!还是大人神机妙算!”
“去查一下那女子是何来历。”
“大人,那个女娃娃就是周夫子的女儿……”
“不是她,是那个黑衣侍卫。”
手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个救走周楚的竟然是个女子?
他竟丝毫未看出,他家大人却一眼就瞧出来了,果真不愧是大辽第一重臣。
幽州城外,神农庙内。
火堆燃起,上头悬挂一药炉,炉中熬着药,热气翻腾之际,一只手伸了过来,打开盖子瞧了瞧。
“她怎么还没醒,昨夜不是也喝了一锅药吗?”
“可能药效不够,须回,你喂她。”
“好的。”
一只小手接过药碗,另一只手卸开了那高烧不退之人的下巴,一碗药就那样倒了进去。
这喂药的手法,简直同姜妘一模一样。
两碗药下去,周楚终于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就瞧见一位青衣小娘子正坐在火堆旁,穿着单薄的衣裙,聚精会神地读着书。
“你醒了?”
一张脸忽得出现在她面前,周楚吓了一跳,等瞧清楚那人模样时,扑通乱跳的心才安定下来。
那张脸的主人,是一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小郎君,长得粉雕玉琢,白皙圆润,可爱极了。
“小姜水,你快来看看,她醒了!”
姜妘放下书,走到周楚跟前,拉过她的小手,指尖轻轻搭在手腕上,沉凝片刻后,道:“烧退了。”
周楚只觉着同做梦般,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姐姐,你们是来救我的神仙吗?”
噗!须回刚入喉的茶水险些喷出来,而后便听见姜妘一本正经回答。
“我和阿弟是碰巧路过,见到你落了水就把你救上来了,我们是从洛阳来幽州寻亲的,不是什么神仙。”
周楚果真深信不疑。
“对了,你怎么会落水的?还有那群黑衣人为什么追你?我听说幽州湖昨日出了事,你们怎么还敢往那湖边去的?”
周楚低着头,浑身皆是沮丧和悲痛,将这几日发生之事,尽数道于姜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