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解释:“这燕郡主可是韩德让韩大人的养女,我那好哥哥的妹妹。”
韩德让三字一出,众人瞬间噤声,女真使者察言观色,自觉不该追问,忙打了圆场。
“此次拜访,女王殿下特让臣进献海东青五只,明日应当就能到达上京,以祝愿两邦友谊常驻。”
宴席之中,气氛活跃起来,耶律隆绪目露喜色:“两国邦交深远,自然友谊常驻。”
歌舞声响起之际,宴席内觥筹交错,纸醉金迷般奢华。
姜妘站在屋顶瞧了半晌,依旧瞧不出端倪。
这群人里头并无高手,行宫她也探查了一遍,未发现有何禁制。
只怕是对方修为远高于她,若真如此,怕是不好办。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执伞,在伞中世界,无人是她的对手。
思及此,她便带着须回离开,回到耶律燕屋内。
屋子里二人仍旧在闲话家常,好友之间总是话题不断,姜妘冷不丁出现时,吓了屋内二人一跳,
“执伞大人?你,你怎么穿着魔神大人的衣服?”陈瑁上下打量了眼那件衣裳,神色惊恐,“你不会,你不会真的嫁给我们魔神了吧?”
姜妘一脸无语,只轻声一叹:“我是来办正事的,陈瑁,时间到了。”
话音方落,便见她手执红伞,脚下漫出丝丝冰痕,直至冻结了院中花草,方停罢。
姜妘柔柔望着地上二人:“陈瑁,你祈伞,我来了,那么现在可否告诉我,你所求为何?”
陈瑁跪于姜妘身前,神色坚定:“信女所求,耶律燕能逃脱魔笼,重获新生。”
“好,如君所愿。”
只见她鼻梁处架起一眼镜,《执伞祈事录》出现刹那,须回便飘于半空,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白毛笔。
她左手持书,右手执笔,笔尖轻轻一点,便有一页准确无误显于眼前。
“陈瑁,陈家村人,元贞明元年生人,所求,好友周楚脱离魔笼,重获新生。共收取,其剩余寿数之一成。故,卒年,天禧五年九月。”
“周楚?原来你本名叫周楚!”陈瑁兴奋地拉着周楚的手,“太好了,你有名字,你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可周楚却愣在原处,颤音问她:“为我祈伞,你会死,我不要你死,我不要祈伞了!执伞大人,我不祈伞了!求求你把寿数还给赤血,我不祈伞了!”
陈瑁忙安抚她:“阿楚,我本来就是个死人,是魔尊吊着我一口气,撑到了现在,原本所剩寿元就不多,能用它们来为你祈福,我此生无憾。”
“不,我不要你死,赤血,我不要你死!”
她二人就是否祁伞一事,争执不下,姜妘安静等于一旁,哈气连天。
“她们到底还祈不祈伞了。”须回的语气之中都是困意。
“不知道啊,问问吧。”
言罢,她终于忍不住出声:“两位商量的如何了?一成寿元呢是三个月,我们从不强买强卖,你们若后悔了,那这桩生意也就作罢,或者,也可以换个心愿,我们很灵活的。”
“祈!”
“不行!”
二人依旧无法达成一致。
“行吧,给你们一日时间考虑,我先休息一下,周娘子这里可有干净的衣物?我实在不想穿着这套扎眼的黑袍。”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
沐浴更衣后,姜妘便在周楚殿中歇下了,她今日实在太累,一沾床就睡死了过去。
一觉睡到后半夜,被一股疾风惊醒。
姜妘起身时,须回已然作警惕状,护于主人身前。
“陈瑁回去了吗?”
“嗯,她不能离开魔神窟太久。”
“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应敌了。”姜妘道,“对方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啊?”
须回尤在云里雾里,听不懂姜妘所言。
此时,一缕白烟悄然飘入屋内。
瞬息汇聚一抹人影,只那人影没有脸,依旧是烟雾状。
“不愧是神明在人间的使者,就是聪明。”
“自然比你聪明。”须回怼道。
“是吗?”那白烟不屑一笑,“使者这次怕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你什么意思!”须回喊道。
姜妘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声音一沉:“你的目的不是我,是麟灏?”
那白烟明显愣了下,但瞬息又是那副自负模样。
“虽然你猜对了,但是来不及了,魔神窟平时可抗神明全盛之力,可方才那位麟灏魔神可是被使者亲手冰封,想来此刻,那位也该到魔神窟了。而你若是走了,我就杀了这个女人,两者只能选其一,使者准备怎么选?”
白烟咯硌笑了起来,笑得难听至极。
姜妘冷眼瞧他:“你太啰嗦了。”
许是她的表情过于平淡,白烟又愣了一下,但又只瞬息便嘲笑她负隅顽抗:“我身上可是有远高于你的神明之力,难道你还能够………啊啊啊啊啊你做了什么!”
剩余话音淹没在尖叫之中,眼前那白烟已然化成了一滩水,随后,便被那幻化出来的蔷薇尽数吸收,一滴不剩。
“小样!还治不了你!小姜水可是化学天才!专克花里胡哨!区区水妖还不是手到擒来。”须回得意不已。
姜妘收好蔷薇,方道:“这是物理不是化学,植物吸收水分是生物,也不是化学。”
须回听得晕头转向:“好吧好吧,我记住了……应该记住了吧……”
“你在这保护周楚,我回一趟魔神窟。”
言犹在耳,姜妘便一溜烟没了人影。
须回不禁感叹他家小姜水自身神力又加强了,如今都能腾云驾雾了!
不对……他猛得反应过来,脑子里竟开始生起了闷气。
可到底为何?须回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有另一个灵魂在自己身体里,生着闷气。
“咦~真吓人!”他抖了抖身子,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剔除,飘飘然至周楚床边,靠在床沿,守着那陷入昏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