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那一刀正中要害,她居然还能毫发无伤地离开!怕不是什么得道高人吧?”
“这哪里是得道高人啊!这简直是仙人啊!我决定了,一定要拜入洛阳姜氏门下!说不定下一个得道成仙的就是我!”
“那你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咯,姜家从不开府收徒……”
“不是吧!我的成仙梦还未开始就破碎了吗?”
“恭喜你呢,看来确实如此,还是好好继承你桑家的算命之术吧,别又被当成神棍,人人喊打。”
“祁老六!你才是神棍!”
垂拱殿闹妖一事沸沸扬扬,却又悄无声息,圣人和皇后一直未曾露面,但却装模作样地处置了一些人,将帽妖一事压了下去。
沈府内,姜医已是唠叨了一上午,听得人头晕脑胀,昏昏沉沉。
“家主这玩命的打法是谁教得?你虽岁数绵长,但不代表不会死。”
“放心,我暂时死不了。”
“胡闹!人间至毒你中了两次,垂拱殿内又被暗杀一次,心口又中了一刀,就算是百条命也不够你折腾,若不是红色琉璃护住了你的心脉,只怕姜家又要换个家主了。还有那个沈暮,四次欲置你于死地,你竟还让我救他。”
“我真没事,姜医大哥,你怎么同长老们一样啰嗦。”
姜医无奈:“不啰嗦不行啊,你可是姜家的希望,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在没有须回的前提下,你是如何将那蓑帽化成水的,又是如何将那大殿炸开的?”
姜妘道:“这就涉及到我的专业领域了,这都是一些化学常识,首先呢,那黑烟所含实则是固态二氧化碳……”
“停!”姜医听得云里雾里,“罢了我不问了,你们每一届姜妘皆来自各个时代,说得话皆高深莫测,我也听不懂,家主你好好修养,约莫半个月就能痊愈。”
“要半个月吗?”姜妘皱眉道,“可我要马上执伞。”
“为何如此急?”姜医不解。
姜妘道:“须回已经恢复,沈暮作为祁伞者,想要杀了我这个执伞者,会被规则抹杀的,在规则动手之前,我必须消除他的执念,渡其轮回,这是我的工作。”
她的的确确是最敬业的执伞者,姜医拗不过她,只得给她配了一剂猛药:“是药三分毒,这个特效药方,喝一碗就能恢复如初,但只有三日药效。外界一日,执伞一年,所以家主,你需在三年内渡化沈暮。但药效过后你将遭受反噬,执伞之力也将下降三成,需一年之久方可恢复。”
“好。”姜妘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姜医只得熬药去。
沈府沈暮卧房,床上那人被捆住双脚,刚一醒来,就瞧见一人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张脸化成灰他都不会忘。
沈暮顿觉怒火又起,对上那弯笑脸,脸色愈发黑如死灰,厉声道:“你居然还没死!”
姜妘笑眯眯望着他:“是啊,我可不能死,我还没拿到你的生命值,怎么能死?”
“你!”沈暮怒火中烧,差点背过气去,“你好恶毒!居然又要取我性命!”
姜妘见状,忙顺其后背,像哄小孩似得劝他:“你投胎的太急,直接占了他人已死之身体,难免气血两亏,不可如此暴怒焦躁,否则活不过三年就两腿一蹬,去地府报道了……”
“你咒我死!姜妘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沈暮更气了,吐出好大一口血,姜妘见状,忙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这是姜家密药,吃了就没事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来害你的。”
也不知是否没了气力,沈暮不似先前那般冲动,满脸狐疑地问:“你到底何意?想做什么?”
“你别紧张。”姜妘道,“其实很简单,你祈伞的时候就该明白,执伞者的任务就是渡轮回,消执念,可你祁伞后却一不承认二不许愿,这样我就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你,也无法完成任务,所以我想让你说说到底要求什么?你的执念是什么?”
沈暮黑着脸:“我的执念是你去死。”
“别得寸进尺!”须回骂道。
“怎么,姜娘子做不到?”沈暮戏虐的目光像是在看笑话。
姜妘却长叹一气,站起身时,又是那副云淡风轻:“若你的执念是姜妘去死,那么恭喜你,她已经死了。我的任务完成了,真是从未做过这么轻松的任务!早知道就不喝那碗药了。”
沈暮听得一头雾水,警惕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已经死了?你不是好端端站在我眼前吗?”
姜妘双眸含笑,微低着头,瞧床上那人病态的神色,只浅浅道:“买凶杀你的姜妘已经死了,我只是后来者,另一个姜妘,所以,沈郎君,你的执念已除,接下来我该收取报酬了!”
话音方落,只见她手中骤然多出一本古书,鼻梁处架上一副眼镜,一只毛笔在书中一点,有一页晃然而现。
只听得她一字一句道:“沈暮,洛阳城人,景德二年生人,天禧元年六月死于郊外乱葬岗,后附身于一亡者身上,该亡者名曰沈木,汴梁城人,景德二年生人,天禧元年六月死于战场,同年复生。其执念,报前世杀生之□□需收取所剩寿元的一成生命值,故卒年:天禧三年四月。”
沈暮傻了眼,再一次感受到了姜妘的无情,那一瞬,竟觉着自己像个笑话。
“你就真的这么敷衍我吗?”
他苦笑惨然,姜妘却是眨着眼,十分困顿:“何来敷衍?我从不敷衍任何一名客户。”
客户二字沈暮听不懂,他只认定姜妘是在敷衍他,原来她自始自终,都从未瞧得起他。
沈暮忽得自嘲一笑,认命般抬头望向姜妘,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只这信徒所言,依旧大逆不道。
“姜娘子,既然你如此尽职尽责,那么就听好了,我的执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