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竟无人应,沈郎君道:“许是睡着了,姜娘子稍等,我先去看看。”言毕,便丢下姜妘,往里屋跑去。
半刻钟后,还未出来。
“阿弟!”突然传出争斗之音,片刻后便又是惨叫。
姜妘觉着不对,便也跑了进去,谁知刚一进屋,并未瞧见那所谓的阿弟,只瞧见一黑团正一脚踹飞沈郎君。
沈郎君本就受了伤,哪里会是怪物的对手?姜妘见状,单手接住那沈郎君,借力一带,顺势将其护在身后。
“须回!去!”以伞为剑,直刺那黑团,怎料那黑团是有些本事的,散做黑烟百缕,无声无息躲开了。
须回扑了个空,遂回到主人手中,吐槽:“这怪物真邪门儿。”
他之所言,凡人听不见,沈郎君自然也听不见。可姜妘却未瞧见,身后那人眸光微敛,似有震惊,但藏于微末,几乎无法察觉。
那怪物躲过一招,霎时之间,便又汇聚一团,直直朝姜妘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手中须回撑开,姜妘一个转身,硬生生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她手执红伞,片刻须臾,手腕处已然漫出丝丝红线,脚下却未见有冰痕之力。
“你这家伙还真不好对付。”姜妘淡淡言道,“怎得这么胆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黑团受了伤,发出渗人一笑,瞬息之间,汇聚成了一顶蓑帽模样。
“执伞者果真名不虚传,能挡下本妖致命一击。”
姜妘不言,只嘲他:“你这样子,比吴阿生还丑。”
“你好生无理!”帽妖气得黑烟直冒,像是要将姜妘生吞活剥,“今日我便让你来见识见识本妖的厉害!”
那帽妖欲再动手,刚要蓄力,谁知姜妘竟轰然倒地!
须回乱了方寸,手忙脚乱中,仍旧准确迅速地用伞面撑住了她!
“姜妘!你怎么了!”须回急得都要哭了。
姜妘双眉紧蹙,唇色泛白,只听见她虚着声道:“是糖葫芦。”
帽妖一阵哈哈大笑,讥讽道:“没想到吧,你中毒了!姜娘子,你们执伞者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站都站不起来了?”
姜妘只觉着胸口一阵气短,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须回,勉强支撑。
偏此时,那帽妖乘人之危,竟聚全身之妖力,化作利剑,劈了过来!眼见着就要死于非命,却在最后一刻,被须回挡了下来!
须回以身护主,将姜妘死死护于伞下,伞面被黑剑刺裂,竟有鲜血顺着伞柄,染红了姜妘的白色裙摆。
而伞下的姜妘,已然奄奄一息。
“须回!”姜妘费尽气力伸出左手,握住须回,红线回归伞柄,化作红色琉璃,须回也随之收起,好似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油纸伞,唯有周遭泛着红光。
“须回,你好好睡一觉。”轻声细语的呢喃过后,又是吐出好大一口黑血。
姜妘微颤着手,虚虚搭上自己脉搏,惨笑道:“果真是毒入肺腑,药食难医。”
一旁的沈郎君却像是傻了眼,只呆呆望着这一幕,毫无反应。
“快走……”姜妘费力喊道。
也不知是否被姜妘所感动,那沈郎君好似清醒了,从那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姜妘走去。
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望着拼死御敌的姜妘,一字一句只道:“我不走。”
姜妘似有所动容:“沈郎君好意我心领之,但你打不过他的,放心,还没到要你来护我的地步。”
言罢,只见她于袖中取出火折子,一把丢了过去!那帽妖见状,竟又化作百缕黑烟,躲散开来。
火攻之法,居然无用。
“你以为我和那竹帽妖一样蠢?区区小火怎奈何得了本妖?受死吧!”
百缕黑烟袭来,将姜妘团团围住。
“姜娘子,你没事吧?”沈郎君在外喊道。
“我……”话音未落,姜妘的声音戛然而逝。
沈郎君看着那团黑雾,眼底的焦急不知何时散了干净,面色瞬间一变,清冷双眸中竟生出笑意来。
“姜妘,一路走……”
“好”字哽在喉中,沈郎君忽得脸色一变!
下一刻,他便眼睁睁瞧见那团黑烟化成了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而那黑烟之中站着的女子,除却发丝些许凌乱,衣裳湿了水外,竟毫发无伤。
“真难缠。”姜妘揉了揉胳膊,拾起须回,双臂环抱于怀中,缓步走向沈郎君,柔声道,“我待会儿还要进宫面圣,如此狼狈实在不妥,沈郎君这有热水和干净的衣衫吗?我想洗漱一番。”
沈郎君僵硬的脸色有了一丝裂痕,紧握匕首的手慢慢松开,忙道:“有!娘子稍等,我这就去烧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