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山峦翠绿,她茫然地看向半悬于空中的吊脚楼,胸中涌起一阵痛楚,眼眶变得湿润。
“琪琪阿姨,快走吧,那个司机说时间快到了。”江琪奇循声望去,原小灵笑吟吟地跑过来,牵着她的手,轻声道,“咦……哥哥都不主动找我讲话了,阿姨你快去问问哥哥为什么心情不好。”
原修含什么时候主动过?
他身着黑色长款羽绒服,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这人是怎么了?车上还好好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走了。”他低声说,语气倒是平缓。
难道还没睡好?
到了楼下,原小灵眼神催促着她,江琪奇思忖片刻,追上他柔声问道:“原小灵说你心情不佳,发生什么了?”
原修含转身,抓着她的手腕,低低笑了一声后,在她耳边小声说:“钟念是你前男友?”
这丝丝缕缕的声音虽是冰冷地传入,可是逐渐让她的耳朵如熨斗般灼烫。
但她反应很快,微微一笑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件事,说道:“我都快26岁了,肯定谈过恋爱的,他是我的初恋,不过你放心,我的心里……”江琪奇说不出来这句:早就没有他了。
他的手变得很重,捏得很紧,四目相对,墨蓝色眼睛似乎在催促着她:为什么不说出来,你心里有谁?
可又像是一种警告,压迫威胁着她,不要说谎。
江琪奇骤然闭上眼:“只有你。”这话连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能骗过原修含。
可他却松开手,不阴不阳地交代道:“把原小灵照顾好,别走丢了。”
司机在前面不耐烦,不敢说原修含,只能埋怨她:“诶呀,你个保姆在磨蹭什么啊,赶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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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归的父母从始至终红着眼,特别是他的母亲哭得很厉害,几乎是快哭晕过去。
来的人不多,都在心照不宣的沉默,白归是意外死亡,并没有举行完整的仪式,一切从简。
不知过了多久,江琪奇看了一圈,发现来庄园作客的姐妹并没有来,她们不是朋友吗?
为什么只有原修含到了。
她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是塑料友情,倒是原修含还算有情有义。
他在和白归的母亲谈话,不知说了些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深夜江琪奇听见苗族男子在吊脚楼上唱歌,声音又粗又低,她索性去露台看看对面到底在做些什么。
天台的风凉飕飕的,她满脸的倦意全都消散,决定只看一眼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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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她望见原修含站在空旷的平台,夜很深,风很冷,还是上午的黑色衣服没有更换。
她心中一片怅然,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水。
江琪奇走上前,原修含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她,神情变得柔和许多。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静静地凝望于他。
原修含像是看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眼神里有怅然与懊丧、竟还闪过一丝欣幸。
他温柔地将江琪奇揽入怀中,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江琪奇从未见过这样柔情的原修含,一时手足无措,片刻后,她的头发还被轻轻地抚摸。
原修含沙哑低沉的声音难得一见,饱含温存的意味:“白归离开庄园的那天,说是临时起意去看竹子,却不幸落崖,你和原小灵也去过……”
后面的话江琪奇没听见,但已然知晓他的意思,他难道庆幸上次她们去山上的时候没有出意外?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问道:“那片竹林我没去过,既然保安把你们背上背下,应该不难攀登,你对那片竹林有印象吗?”
江琪奇直言不讳:“没有,我睡了一路,原小灵睡下了吗?他肯定知道。”
“他睡了,明天问。”
她轻抿了下唇,后道:“那你放开我吧,难道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难不成你想和我亲……”
“不想。”原修含意识到自己一时走神,居然一直抱着她,听到这不合时宜的话,当即便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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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前面,江琪奇走在后面。
两个人的房间是正对面,开门时,原修含的动作很缓慢,她平时轻浮的话不是很多,为什么这次点到即止?
江琪奇在来时路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脖子上寒毛战栗,像是在梦魇,又像在做恐怖的梦。
她那的唇色粉白,比平时颜色都要浅一些,应该在说些什么。
盯了她许久,原修含缓缓俯身,只听她的呢喃:“钟念。”
后面她呼吸变得急促,吐词含糊,听不清……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推门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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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琪奇的泪水打湿了枕头,每每光线昏暗,周围静谧的时刻,她的情感总是会控制不住。
在黑夜里,他们几乎没有区别。
看到漆黑瞳孔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比谁都清楚!比谁都要唾弃自己。
因为那时的想法竟是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