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仪一愣,随即自我安慰道:“无妨,反正我没有仇家。就算有,我如今是已死之身,他也耐我不何。”
闻言,纪斯年笔下一顿,轻轻嗤笑一声,没直言她还活着的事实。
沈明仪和许今瑶悠闲地吃东西,等吃的差不多,纪斯年的画像也完成了。
沈明仪凑过去看,瞳孔一缩,沈伏?
细看之后,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沈明仪才松口气。
“怎么?”纪斯年扬眉问。
沈明仪不甚在乎道:“这是我兄长好友,落他手里无妨。”
纪斯年:“……”
闹了一圈儿,他又是做贼心虚,又是被看押,结果兜兜转转玉佩还是回了她的口袋。
这次行窃当真是失败!
纪斯年好气。
沈明仪却想的更多。
沈伏为何会来西境?是为了战事还是其他缘故?那哥哥呢?哥哥来了吗?
沈明仪心里盘算着,等见到陆承尧,一定要请他帮忙找到沈伏。
沈明仪来上川本就是为了解决许今瑶的婚事,如今事毕,自然要赶紧回军营。
许今瑶舍不得她,却又心知留不下她,于是自告奋勇要亲自送沈明仪回军营。
其一是护送,其二嘛,就是私心了。
不过还未等她行动,捕捉到苗头的许母一把将她的小火苗浇灭。
许母警告道:“我和你爹不再逼你成婚,可你别把上战场和这桩事混为一谈。好生在家里呆着,否则惹急了你爹,我可不替你说好话。”
许今瑶被爹娘捏住后颈,顿时不敢造次。
能让爹娘打消逼她成婚的心思已是借了沈明仪的光,若她敢得寸进尺,保不齐许父再将她关起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但沈明仪魂魄形态,又不好让小斯驾马车送她。
许今瑶想着对策,沈明仪没想这么多,直接道:“陆承尧说来接我,我写封信,你差人帮我送到陆承尧手里就好。”
“如此甚好!”许今瑶茅塞顿开,双掌一合,凑到她身边看她写信,眼见瞥到毛笔不远孤零零飘着一根“黑绳”,她观摩半天,好奇问,“这是什么潮流吗?没见上川的姑娘戴过这样平平无奇的首饰啊。”
沈明仪自然道:“不是首饰,这是陆承尧的头发。”
许今瑶啧啧两声:“你不是一直将她的头发塞在腰封里?怎么这回戴到手腕上?”
沈明仪:“放在那儿总是掉,他想的招儿,反正拿袖子遮住,也没人看得见。”
“没想到这陆承尧还能有如此巧思。”许今瑶嘴上夸着,眼里却止不住放光,戏谑道,“你们两个真是缘分不浅。你魂魄模样,独独他能看见你;你要恢复触感,又要靠他。啧啧,真是天赐良缘!”
说这话时,许今瑶选择性忘记,曾蹦出来个纪斯年,也能和沈明仪毫无障碍的交流。
沈明仪头也不抬:“你别胡说。”
许今瑶觉得自己这压根儿就不是胡说,这缘分是个人都不能不承认,正要辩解,沈明仪续道,“人鬼恋没有好下场。”
许今瑶嗤之以鼻。
沈明仪开过玩笑,正色道:“我有未婚夫。”
从小订婚,青梅竹马。对她又一心一意,多年来洁身自好,如此深情,沈明仪不敢负。
*
西境军营地。
当初陈束流窜而逃时,留下的将领之一正有魏则。魏则亲眼看着陆承尧带领一盘散沙的西境军绝地反击,曾对他的置喙和偏见也终于消失殆尽。
如今陆承尧掌西境军,他心甘情愿追随。
魏则皱眉道:“战事平息已久,陈束至今仍没有动静,不知有何后手。”
陈束带走了三分之一的西境军,战事刚结束时,传信说他要回来重掌权柄。可等到今天,对方反而没了动静。这让魏则十分担忧。
陆承尧沉思,缓缓道:“他带兵回来讨不到好处,要么是想缩在昌合城避战,要么就是在等。”
魏则跟着问:“等什么?”
“等一个能让我不得不将统兵权交给他的机会。”陆承尧慢慢道。
能有什么让他如此依仗?
陆承尧揉搓着食指,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封将的圣旨还没来。
等魏则离开,营帐中只剩陆承尧一人后,他忍不住想,沈安安一直坚信圣旨封将定不会落在陈束身上,若结果与她的猜测背道而驰,她会不会难过?毕竟一提起皇帝和摄政王,她就一脸信任。
陆承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察觉到营帐中出现的陌生气息。
“谁?”
来人并未隐藏,被发现后直接出来,抬出令牌,开门见山道:“摄政王府,沈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