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一直藏在天台旁边的镂空墙边，听到这边走远的声音才敢出来。

她每周五和周六日都要去网吧兼职，可没想到高个子和大眼睛也来了网吧，他们在前台要烟，还一直讲价，谢芷倔强不肯，谁知惹怒了二人。

两个人就打电话给老板，老板在电话里说出了她的名字，谢芷被认了出来，两个人一直等在门口，还给潘水泉打了电话。潘水泉一直说谢芷有钱，问她要点钱，晚上去按摩店玩玩。

谢芷下了班立马从后门溜走，谁知道没走多远被两人发现，她一直跑，一直跑，最后两个台阶两个台阶的跑，别的地方都太黑了，路也不好，坑坑洼洼的，她不敢去，只对天台这边熟一点。

“说吧。”陈戈问。

谢芷不知道要说什么，觉得自己又把陈戈坑了，立马把头低下，“对不起。”

陈戈火瞬间上来了，对不起什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被骂就骂回去，被打就打回去，怂个毛。

“你认识他们？”他克制怒火，简单点说。

谢芷点点头。

“怎么认识的？”

谢芷摇摇头。

陈戈：“......”

真是火大。

谢芷是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和潘水泉认识，她和他们也没见过几面，每次见面都是这样鸡飞狗跳你追我逃的场景。至于为什么潘水泉这么讨厌她，她搞不清楚。她猜想或许是她家没落之后，李兰云失去了工作，又一直被带去问话，一家人不堪其扰搬回了老家。

本来潘水泉一个人住着市区里的房子，无法无天的。家里突然来了好几个人，自然免不了活动被限制。

但这只是谢芷的猜测。

陈戈想到刘芳也问不出来她家的事情，他也就懒得问了，看她那傻了吧唧的样子，有可能是真不知道自己家的事情。

有一件事他倒还真挺感兴趣的，“你不是本地人，为什么在这里读书？”

“我妈把我送来的，”谢芷这个倒是如实回答，“我在别的地方读不了书。”

“......”陈戈不解，家里是犯了多大事，一个学生连书都没法读。很快他就明白，还真有，他自己就是。要不是他爷爷的关系，他也没地方读书。

狗日的世界。

他想。

“你在这里就一个人？”

“有认识的人，”谢芷说：“以前我家的阿姨。”

还真是大城市来的富家小姐。他也不是没见过，但都是听班上女生说的，她们看的电视剧和杂志上都是这样的。他瞄了一眼谢芷，长得还行吧，不算太好看，起码根本不惊艳，就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亮。

他见过一次。

“你这头发。”陈戈指了指。

谢芷把假发从头上取下来，露出光滑的还挺饱满的头颅，然后解散了发圈，摇摇脑袋，头发绸缎般在空中飘扬。

陈戈看着她那顶劣质假发，还有额头上被闷出来的一个痘，哂笑道：“你也没多聪明。”

谢芷微微一笑：“我以为这样就看不到了。”

陈戈嗤了一声，他第一次去网吧就认出来了。

“真的没有用吗？”谢芷认真问。

陈戈摇摇头。

谢芷苦恼，“他们打电话给我老板，我现在没工作了，”她扔着手上的假发，一脸忧伤的看着说：“大概也是没用了。”

“不去也好。”陈戈说，“被查出来，你和你老板都得完蛋。”

“为什么？”

“你懂不懂法律？”

“我们那里高中生也可以做兼职，赚一些零花钱的。”

“？？？”陈戈一脸讶异，大城市可以不守法？

“十六到十八岁可以，我今年刚好十七。”

“挺会钻法律的空子。”陈戈笑道。

“你怎么在这？”谢芷突然问，又感到抱歉，“两次都让你碰到他们，下次我.....”

陈戈：“？”

谢芷：“换个地方，”前方有风灌过来，她张着嘴突然被风呛到，哽咽着说出最后一个字，“......跑。”

“......”

真是死脑筋！

陈戈话并不多，这会儿突然想起来，顾庆和顾姨还在等他吃饭，赶紧起身，他实在不想和她沟通，费劲。

“110会拨打吗？”他都气笑了。还换个地方跑？真能想得出来。

谢芷拨浪鼓般点点头。

陈戈下到台阶底下，去刘姐那里打了声招呼，推着行李箱就往外面走去打车。谢芷一直跟在他身后，但是没进店，她走到路口去拦出租车。

师傅停在她面前。

谢芷看陈戈一直没出来，脑海中浮现出他冷着一张脸，不想跟她坐一辆车的模样。

师傅先开口，“小姑娘去哪。”

谢芷答：“三中。”

“好嘞。”

“我这车便宜，也是你今天运气好，上了这辆车。你要是打别的车，可没这么便宜哦。”

这种颜色的小蓝车，专跑郊区线路，优点是便宜，缺点是毫无体验感。

师傅这会儿瞄到陈戈推着个行李箱东张西望，车轮嘎吱嘎吱的，师傅觉得有戏，还能再拉个人，头伸到窗户朝后面喊了句，“小伙子，去哪啊？”

陈戈看了看车身，敷衍了句，“三中。”

“哎呦，上车，顺路。”

“还有个人。”陈戈说，实则是拒绝。他不想坐小蓝车，又晕又闷，坐一次，胃酸都能呕出来。

师傅听到还有个人，心想又来了一单，喜笑颜开，“在哪，我去接。”

“不用了。”他心想谢芷怎么这么慢，明明跟在他后面，一转身人影都看不到。

谢芷坐在车里，给陈戈发了条消息，她已经打到车了，问他在哪，要不是不愿意和她坐一辆车，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