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错综复杂的情绪在赵桦烟胸腔里乱撞,每一口呼吸都不能产生舒适的效果,窒息感和随即想到什么的愤怒燃烧起来。
夜黑下去,程博宇和陈松梅早早上楼休息,家里一楼冷寂,只有天花板的一盏孤灯。
赵桦烟躺在床上,盯着阳台外墨色的天空看,绷着唇迟迟无法入睡。
她习惯压抑自己的情感,压制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始终保持在一个冷静的思维里。
日积月累,她都快忘了,上一次情绪崩溃爆发是什么时刻。
太久了,她记不得。
她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很生气,但她不知要如何去把这一股情绪释放发泄出去。
脑子一阵阵的发热,赵桦烟翻一个身,呼吸加重。
她紧紧抱着被子,胸口发紧,不断的起伏,试图吸到新鲜的空气,试图让这种难受的感觉消化掉。
四肢都变得僵硬,赵桦烟猛地从床上起来,黑发糊了她一脸,微张唇隐忍地喘息。
房间内没开灯,周遭寂静。
她垂头盯着黑夜里自己的手,半晌,鼻尖一阵阵发酸,闷声抬高手臂擦了擦自己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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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天色尚早,除了赵桦烟,没有人在一楼。
她神色淡漠地给自己煮了个鸡蛋,拿上就要出门去外面书店里自习。
她心情已经恢复平静。
在遇着程恪臣之前,起码赵桦烟本人是这么想的。
鸡蛋有些烫手,赵桦烟换好鞋,边单手把鸡蛋放到书包旁侧的插袋,边打开门。
她抬脚,与上最后一个台阶的程恪臣险些撞上。
赵桦烟心里蹭地冒出一股气,她面无表情地向前,没像以往一样让开身体。
路就这么宽,程恪臣没有避让,赵桦烟没看人,脸色不爽地啧一声。
她一下子不想出门了,烦躁至极,转身要回屋。
脚下迈出一步,紧随其后的左脚迈到一半。
感受着右肩上无法撼动的钳制的力量,赵桦烟一下侧身过来拂开程恪臣的手。
她半句话不想说,再次要走,身后的人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有事说事。”
赵桦烟看一眼虚空,她嘴角浮现一抹讥诮的冷笑,扭头语气不善:“你心里清楚,是我看错人,还以为……”
你跟我在某些方面一样。
“算了,”赵桦烟讨厌自己的矫情,她眼神裹挟着冷意,“我去警察局的事不是你跟你爸妈说的?现在搁我面前装无辜,做人要不要那么恶心。”
四下无人,赵桦烟理智全无,全挑伤人的话说。
她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比起程恪臣那种放在表面上的不好接触,赵桦烟只是还留有几分体面,但是碰到她的底线,她反口就会咬上去。
愤怒,生气占满她的脑子,她一股劲地宣泄。
“那天你问我,我跟你说了,但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说不要跟程叔他们说,”
赵桦烟面上都是愠色,“也许是我的问题,我就不该相信你!程格臣,以后我再跟你说话,我就是自讨……”
“我叫程恪臣。”
赵桦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她微微窘迫。
很久没有这么跟人直面冲突,她其实不怎么会吵架,话语说得凌乱,脱口而出程格臣时,脑子在后面追,已经后悔。
她倏地错开视线,说不出任何话,索性调转脚步离开。
她拉了拉书包肩带,径直往楼上走。
经过拐角处,余光里,那扇门半掩,看不到外面的男生身影。
赵桦烟不想去关注,她回到自己的卧室,趴在书桌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静静地看了很久。
从昨晚延续到今天生气的情绪在此刻消散,理智渐渐回笼。
她的心落回原处,却是往下沉。
冲动什么?没必要。
早上,范阿姨来叫赵桦烟出去吃饭,赵桦烟没去。
她吃了那个冷掉的鸡蛋,脸颊鼓着,提笔在卷子上写。
中午她也是没去吃午餐,就这样饿着肚子到下午,洗完澡,将头发吹干,换上校服。
能带来的作业,基本都被写完,该背诵的内容也熟记于心,当下,一时间,空闲下来。
赵桦烟抬手再一次看表,离往常去学校的点还有一个小时。
肚子饥肠辘辘,也有些渴,打来的水早已被喝完。
赵桦烟坐在床侧,瞥向卧室门。
阳台微风几许,日光不错。
外面走廊没有动静,赵桦烟没有走出卧室,她就这样待着,耗完所有的时间。
分针从表盘数字十二划过,赵桦烟当即站起来。
她背好书包,打开卧室门,走过长廊,没有向对面房间投去一个眼神,快速下楼。
客厅中,背对着她的人是陈松梅。
赵桦烟吞咽唾沫,放轻脚步去玄关换鞋。
她换好,靠着墙等待,余光里,楼梯口出现程恪臣身影,没等他过来,赵桦烟就打开门出去。
一到外面,她更加随性,目的明确地朝公交车站走去,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程恪臣有没有来。
今天车上人多,赵桦烟进去,只剩下一个空位。
她坐下,车子还停着,不一会儿进来一拨人。
程恪臣校服敞着,在车门口几人中,个高脸帅,实在突出。
他刷完卡,面色漠然地往车里走,抬起眼要扫视车内位置时,赵桦烟抱着书包,侧脸看向窗外。
车子匀速向前驶去,建筑飞快褪去,模糊成线影。
几分钟后,赵桦烟正过头。
过道里,程恪臣背对着她,站在最前面,拉着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