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下雨了,”骆焰升看着她的胳膊,“我来送伞。你的手?”
言枉有些诡异地看着她,心里却生出了点陌生的情愫,像某处干涸的泉眼“咕噜咕噜”地忽然冒起小泡。言枉想起来,她感受过这种感觉——在梦境里,和悲伤缠绕在一起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而她却并没感到烦躁。正相反,这股陌生情愫好似一针镇静剂,把她的身体上的痛楚轻柔地压下去了。
言枉面上表情不改,一推二五六地把责任怪罪到死花妖身上:“被上司放狗咬了。你打个……算了,你那老年机打不了车,你帮我伸手去路边拦一辆吧,会打出租车吗?”
刚刚还因为言枉调动法力吐血吐得姹紫嫣红的骆焰升脸色七上八下,她点了点头,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了大半。言枉的脑门正中央滑下一滴雨伞边缘落下的雨水,她抬起头,没从骆焰升重新戴回眼睛的脸上找到什么刻意针对的证据。
两人很快打上车到医院简单包扎,期间司机护士大夫反复确认言枉不是遭遇了□□火并,言枉笑了笑,心想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脑残□□剧流行起来了。
回家途中,言枉晕了一会。
再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家里坐着了,骆焰升帮她上的楼,迷迷糊糊间言枉察觉到这场景实在眼熟,言枉皱了皱眉,隐约想起自己前几天发烧时似乎也被什么人这样抱上楼过。
唉,倒霉上司今天怎么阴魂不散的。
靠在沙发上,言枉用力深吸几口气,骆焰升帮她倒水,又问她要不要帮忙洗澡,言枉拒绝了。她艰难地独自洗完澡出来,看见骆焰升地拿着吹风机在摆弄。她有几次在客厅吹头发,骆焰升看见了,好奇地观望了好一阵,现在似乎是想用。
但事实证明骆焰升应该是天生和电器八字相克,她好不容易插上电源,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钮,便宜货电吹风抽风似的抖动起来,滚烫的热风直击她的脑门。
小黑路过,猫脸上人性化地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言枉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她,也有些想笑,但是因为她的喉咙那里莫名地哽了一下,没能笑出来。
她坐到言枉旁边,身体不知有意无意地晃了晃。
失血过多,头晕目眩,言枉心安理得且恶向胆边生地虚虚靠在了骆焰升怀里。
骆焰升手里还拿着电吹风,她迟疑了一下,没动:“怎么了?”
“头晕。”
言枉被骆焰升身上的清淡香气包裹,她仍然觉得这香气熟悉,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那面心墙艰难地剥落下一小块墙皮。
“你最近在找工作吗?”
骆焰升一直不缺钱用,她说是出来闯荡,长辈给的,加上平时也不见她买过什么贵东西,言枉没多想。骆焰升心虚地点了点头,言枉清了下嗓子,带出自己要说的正题:
“唉,小骆啊,我和你说,找工作一定要擦亮眼睛!”
“……嗯?”
骆焰升从言枉痛心疾首的语气里听出一些不妙预感,她身形微僵,言枉无知无觉,挠了下攀附上沙发的小蛇的下巴:
“工作待遇啊工作时间啊有没有五险一金之类的,要问清楚。最重要的就是,一定一定要在弄清你的上司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再入职!而且不能随便签合同,不然你就会像我一样……唉!”
同居大半个月又几次三番被人照顾,再加上室友纯善的心地漂亮的脸庞,言枉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她自认为大发慈悲地把骆焰升稍微拉入了一点自己的社交安全距离,当朋友或者……算了,就当朋友,不祸害老实孩子。
也省的李枝又大呼小叫她养铁丝雀。
言枉拉近关系的方式别具一格,她面色深沉地给骆焰升传授着人生经验:“碰到变态上司,人生无望!”
骆焰升因连累言枉而想做点什么补偿她的心情被言枉三言两语磨得消失殆尽,她拿着吹风机平和地问:
“你上司真的那么讨厌吗?”
言枉点头,绕在它手上的小蛇很有灵性地一起点头:“那是!她残暴不仁丧尽天良!”
骆焰升没听懂后半句,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什么“布”:“……那能,多做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