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只是披了一层人类的皮，本质上——和穷奇那种庞然大物没有区别。甚至更强大，更可怕，更捉摸不透。

言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她捂住焰的手掌，慢慢、轻柔地抚摸着，像是要用体温将妖怪的身体焐热，然而眼神却冰冷无比。

焰看着她，舔了舔嘴唇。

法力没有恢复，嘴和下巴都有点痛。

人类都这么喜欢咬妖吗。

“不，”焰用拇指抵住言枉的唇瓣，“不是，这样亲。”

她正要低头再吻上去，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任务1：为凡人解释你所杀的并非凡猫】

“？”焰停住动作，“为什么？”

【解释】

“为什么？”

【解释】

……

“为什么？”

【……因为你需与该凡人绑定。若不解释，凡人对你心生厌恶，任务2将无法完成】

“为什么要绑定？”

系统不解释了，重复在她脑子里播放【请立刻完成任务1】。

焰稍稍皱眉，她不知道系统的用意，但不完成，耳边确实吵得慌。

焰盯着言枉苍白的唇瓣，随手施了个法把雨水隔绝在外，淡淡开口道：

“刚刚那个，不是真猫。”

焰的手掌很凉，言枉被冷得眼前发晕也不敢轻举妄动，猛然听见焰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它不是活猫，”言枉说话时薄薄的唇瓣在焰的拇指上来回摩挲，焰莫名多了许多耐心，“是猫妖死后的半缕魂魄。”

小黑不是活猫？

可是——它抱起来，至少比眼前这女人暖和。

但是……言枉沉默了一会，张口用牙齿咬住焰的指尖，轻声试探：

“姐姐是在和我解释吗？”

焰没什么表情地看她，问：“姐姐是什么意思？”

她刚刚就想问了，现在终于找到机会，焰没听懂言枉后半句在说什么。

言枉却以为自己的称呼终于冒犯到了眼前的妖怪，她连忙吐出焰的指尖，乖巧地在焰手里点了点头，带着软意的嗓子刻意有些夹：“没什么没什么，大人……您还需要恢复法力吗？”

心里咬牙切齿，装货变态杀猫犯。

焰低低“嗯”了一声，手掌按到言枉后颈处，和她轻轻地吻了一下。

怎么不甜了。焰心里失落。

【请完成任务2：与凡人签订天道契约，要求她为你提供天地精华，方便你应付后续追兵及帮助你捉妖魂】

“为什么？”

【完成】

“为什么？”

……

【普通凡人被吸取完天地精华会立刻死去，该凡人为特殊体，你需要她】

“哦。为什么还要捉妖魂？”

【……】

言枉做好了在大街上被焰强取豪夺的准备，却没想到焰真的只是要了一个简单的吻。她眨了眨眼睛：

“大人，您——”

“你，和我签订天道契约，以后，跟着我捉妖魂，”焰松开她，眼睛盯着言枉说，“为我，恢复法力。”

需要言枉，是因为需要她给焰恢复法力。恢复法力，是因为焰需要继续战斗捉妖魂。捉妖魂，为了维持焰的实力对付追兵。

系统如是解释。

言枉退后两步，观察着焰的脸色，问：“只用接吻吗？像刚刚那样？”

焰点头：“嗯。”

言枉悄悄放了一半的心。

这妖怪好像并非完全不能沟通，看起来似乎暂时也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

妖……

言枉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她低下头，勾起薄唇。

人类束手无策的疾病，法力通天的妖怪，应该会有办法吧？

既然要她做事，那她索取一点报酬，很合理。

妖怪铁石心肠？

不要紧，她会勾——会感化，教诲，循循善诱。

当然，顺便把妖怪嗜杀的毛病改了就更好了。言枉想起小黑，心里又沉了沉，轻声叹气。

活下去，与虎谋皮。

她抬起脸。

“大人，我、我很想答应您。”

言枉一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一手抚上焰的肩膀，抓住衣服时言枉才发现，雨丝没有再落到她身上了。她顿了下，继续自己的表演：

“可是——实不相瞒，我早上刚刚查出了绝症，医生说我，我没几天好活了……”

这部分倒是真的，本色出演。

焰想了想：

“我回地府，提前帮你，排上轮回的队。”

现在那队排得可老长了，刚下去的小鬼听说要等上五十年才能投胎。

言枉脸色巨变，这就想到把她送走了？！

她脸上红了又白，干笑两声：“就是，有没有这个，能让我留在人间的办法呢大人……我变成鬼了也没法和您亲——给您提供法力了，对吧？”

“啊，”这下焰听懂了，她在自己后腰处摸了摸，“带出来了，能治。”

“……谢谢大人。”

目的达成，言枉松了口气，克制住心中的狂喜。表面上，她还是那副柔弱无依的弱柳扶风样子，言枉低头揪出自己空空如也的裤兜，愁眉苦脸道：

“但是，但是这也不行呀大人，我、我们人间赚钱很难的，我要忙着养活自己，没时间给您亲——给您恢复法力。”

焰算了算自己的余额：

“给你，冥币。”

言枉倒吸一口凉气，把她杀了还要给她烧纸？！

她硬着头皮问：“有没有，人间能用的货币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