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夫人年纪虽大,可还是是非分明的。她想了一瞬,肃然道:“大媳妇儿的苦衷,老婆子能明白。不过,常言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虽说是当家主母,但是犯了错,也要接受惩罚。”
王氏冷眼旁观,幸灾乐祸。花玉麒一脸紧张,忐忑地等待老太太做出裁判。
裴琳听到这里,心中深觉不安。她偷眼瞥向一旁的妇人,她闭上了双眼,惨白的脸上浮现视死如归的淡然。眼前的妇人失去了女儿不用说,还要接受婆婆的惩罚。她想到这儿,脱口而出道:“您老人家如果要惩罚的话,您惩罚我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跪行至老太太跟前。既然这漏子是被她捅出来的,她不能让身边可怜的妇人受惩罚了。
“麟儿啊,难得你如此孝心。奶奶就惩罚你吧。”花老夫人慈祥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裴琳,心中传来阵阵疼痛,多懂事的孙女啊。如果是孙子,那该多少好啊!
花老夫人抬起头,望向厅中的众人,缓缓道:“花家,炼香术,传男不传女。花玉麟,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学习花家的炼香术,以前所学,从今往后,统统忘记!”
话音刚落,花夫人松了一口气,只要不伤害到她的女儿,她什么都愿意。裴琳也放下了心,那个神马炼香术她压根儿就不会!
花老爷带着内疚看了眼花夫人,又看了看裴琳。
王氏和花玉麒对望了一眼,脸上肃然,眼里却是欣喜若狂。
一场山雨欲来的暴风雨过去了,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一刻之后,裴琳叫做了花玉琳。
花家处理完了家务事之后,花老夫人让张氏和花玉琳各自落座,一家上下开始为花玉琳的新娘子担忧。方才还各怀鬼胎的一家人,现在开始同仇敌忾地探讨如何向冯家退亲。
花老夫人如是说:“既然玉琳是姑娘家家,那么,我们花家是理亏在先。百福,你和大媳妇儿商量商量,明日怎么个向冯家交代比较好。”
张氏点头,接话道:“娘说的对。玉琳是女儿家,即使我们花家退婚,冯家的面子也不会过意不去。”
王氏瞥了一眼张氏道:“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冯家大公子起先就不同意让莎儿嫁到咱们花家。老爷曾经答应过冯家,咱会好好地对待莎儿。可如今….”她是一个精明的女人,话说一半,把关键的话丢给别人说。
花老爷叹了口气道:“哎,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看到花家的香料生意越来越惨淡,我也不会想到跟冯家联姻,让冯大公子出手帮我们把百花园整顿整顿。”
张氏愧疚道:“要说错,这都怪我。这十六年以来,我没有一天是安心过的。为了琳儿,我也没有心思去打理咱家的百花园。如今,事隔十六年,我这栽花弄草的本事儿也都忘光了。”
花玉麒接口道:“爹爹,麒儿这几年也多少学了点栽花弄草的本事儿,虽然还不太能马上改变花家现在的情况,多少还是能改善一些的。”
花老夫人转头看向花玉麒,这一刻,她感得这个反应稍稍迟钝的孙子今晚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张氏还是一脸忧心忡忡地望着花老爷,“老爷,这冯大公子的脾气,远近闻名,咱怎么办比较好?”
花玉琳坐在一家人当中,左看看,右瞧瞧,这一家子脸上阴霾笼罩,仿佛他们口中的这个冯大公子是一个顶难相与的角色。她脑筋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道:“奶奶,爹,娘,姨娘,整个事情都是琳儿惹出来的,交给琳儿处理吧。”
她的话音刚落,一家人齐刷刷地望向她,眼里似有十万分的不相信。
张氏欲言又止,还是启口道:“琳儿,冯大公子原本跟你一直气味不投。如果你把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恐怕……”她面露难色地觑着花玉琳。
花老爷颌首道:“听闻冯大公子武艺高强,脾气怪异,如果你与他讲道理不通,他一动粗,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扛得住啊。”
这一家人那个纠结呀!花玉琳顿时也没折了。她好奇地想着,冯大公子是有三头?还是有六臂?是凶神?或是恶煞?为何这一家人如此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