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语无法传达,只能无用地懊悔。
哈利后悔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口,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男巫低下头,感受手中的温暖,准备又这样度过一个如常的夜晚。
快枯萎的花束散发出最后的余香,带着些腐烂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人有了醉意。
风似乎渐渐变强,鼓噪着帘布像幽灵般舞动,斯内普想起身去掩上窗子,却感到了手心中的些许触动。
心跳漏了半拍,魔药教授第一反应这又是一次可恶的错觉,但紧接着暖意攀延上他的指尖,掌背,手腕。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力道微弱得几乎要忽略不计,但斯内普忘记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缓缓向上抬头。
银灰色的眸光就像窗外的月牙,就这样荡漾着迷蒙的雾气,将魔药教授的身影映入其中。
“我以为能看到你哭,西弗勒斯。”
上一次看到女巫的笑容似乎已过了许久,此刻有了恍然隔世的错觉。
斯内普不带讥讽地弯起嘴角:“真是可惜,没有如你所愿。”
收到消息后治疗师们涌进了单间,一通效率的检查后,主治疗师高兴地告诉斯内普,病人的魔力已经彻底稳定,之后只要再调理一阵子就能完全痊愈,并且过几天就能出院。
寒暄了两句后,治疗师们离开了病房,并随手带上了门,不大的空间里只留下二人。
斯内普背对着病床,看似镇定的背影掩饰着内心的杂乱。他聪明的大脑正在飞速思考该说些什么。
“西弗勒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所幸露易丝率先开了口,打破了沉寂。
“已经快冬天了。”
女巫靠坐在床上,看着男人的背影等待他后续的话语。
斯内普转过身,他们现在该有很多话要说,比如女巫住院后的局势变化,比如可恶的波特又闯了什么祸,比如……
但现在的斯内普将一切要事都摆在了后边,他酝酿了许久的话语正蓄势待发。
他走到床边,黑皮鞋没有发出声响,收拢的双手交叠就像城堡里的守卫雕像。
察觉到好友不同以往的严肃神情,露易丝好奇地抬起头,不知对方接下来要告诉她什么事。
是近来形势不好?还是自己的教子又闯了什么大祸?又或是……单纯的心情不好?
露易丝丝毫没有往多余的情况考虑,因为在她心里的情感早被对方判了死刑。
喉头不自觉鼓动,即使在执行任务时也处事不惊的男巫此刻却迟迟没有开口,他感到了久违的踟蹰,就像当年鼓起勇气告白的露易丝。
这是对他当年那般拒绝的惩罚。
但冲动不让他退缩,即使他已经有了转身离开的想法。
“……露易丝。”
“嗯?”
“……我……”
沉睡许久的女巫直视着他的双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不舒服?是因为这么忙还要来照顾我的关系吗?”
会错了意的女巫露出抱歉的神情,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
“不……”斯内普难得慌乱地上前阻止,却和露易丝正好撞了个满怀。
“呃,抱歉,西弗勒斯,太久没活动我手脚不太听使唤,我能自己下来。”
露易丝试图后退,却被好友钳制了动作。二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得就像呼吸都融为一体,近得心跳都逐渐同频。
“就这样听我说。”
斯内普深深吸了口气,豁出性命般缓缓开口。
“在你昏迷的期间我想了许多,多到你可能无法想象。
“我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因此失去了很多。
“我的人生总是在后悔,总是在赎罪。
“但我现在发现,有些事情不及时把握,只会增加更多的悔意。
“我又后悔了,后悔得想要弥补这十年的空白。
“如果我说我希望收回1984年的回答,你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