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邓布利多，似乎想分辨出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发言。

当事人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嘴角带笑，为自己想到个好主意而高兴:“你们半夜还要交班，住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总不能让露易丝这个冒牌小巫师去学生宿舍。”

“而且，我相信西弗勒斯的为人。”老校长看向二人，压下了最后一枚砝码。

露易丝初听邓布利多的建议时有些面红，但很快便将小小的心慌压下了胸膛。她抬起小小的脑袋看向旁边的魔药教授，正看到对方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就这么办。”斯莱特林院长没有思考太久，很快给出了答案，竟是出乎露易丝意料地没有拒绝，要知道此前他可非常反感女巫踏入他的领地。

“那还等什么，抓紧时间回去吧，休息时间可是很宝贵的。”邓布利多挥挥手，算是下了逐客令，校长室的门很快关上，将一高一矮两个巫师关在门外面面相觑。

“呃，西弗勒斯，会不会太打扰了？”即使经常闯进魔药教授的办公室，事到如今露易丝居然有了不好意思的情绪，虽说二人已是普通朋友，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曾和对方告过白，要住在一起总是有些不妥，不如说尴尬更多一些。

“你的礼貌应该在把我办公室门轰开前出现。”斯内普说完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露易丝只好迈开小短腿跟在后边。

旋转楼梯缓慢移动，石墙上的画像们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夜晚在校内行动的二人，学生们都已经入睡，霍格沃兹内就连呼吸都绵长得消融在安静的空气中。

斯内普感受着身后的动静，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就像多年前那样。女孩的麻花辫随着动作晃动，矮小的身量少了成长后的魄力，镜片下用魔药改变了瞳色的眼眸却透露出未成年时不会有的锐利。

二人一前一后进到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熟悉的药味让紧绷的心情舒缓，摆在角落的紫色吸引了来人的目光，露易丝好奇地上前抱住现在对她来说有些大束的花朵。

“我以为保鲜魔法失效了。”花瓣的状态依旧娇艳欲滴，露易丝忍不住吸了一口花香，“是你补上的吗？西弗勒斯。”

虽然办公室主人用沉默回答，但想来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你先休息，到时间我再叫你。”斯内普指向里间的床铺，示意小巫师去睡觉。

“嗯、嗯，好。”露易丝仔细打量了下斯内普如常的表情，想着连当事人都没有表示，自己过于在意反倒显得矫情，急忙将花束放好跑进了原本该是魔药教授休息的地方。

里间和外间差不多，非常符合斯内普印象的简洁，除了依旧摆满墙边的书柜和衣柜，房内就只有一铺床和一张椅子。床上用品也只有最低限度，用魔法整理得很整洁，枕头旁摆放着没看完的书籍。

露易丝将行李放在角落，给自己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脱掉鞋子摸索着爬上了有些高的床铺。盖上被子时，好友熟悉的味道几乎埋没了头顶，这让小女巫突然有了实感--自己正睡在单恋过的人的床铺上。

心脏不听控制地弹跳，脸颊擅自升温，露易丝将被子拉过鼻子，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能闭上。

现在我们只是朋友。

露易丝强迫自己盖上眼皮，抓紧时间休息。也许因为令人安心的气味，也许因为太过疲劳，小女巫真的在自我催眠中陷入梦境。

而正在外间的魔药教授设了隔音魔法，将熬制魔药的器皿取出开始配置药剂，他要熬制足量的缩身药剂，以满足傲罗潜入任务的需求。虽然由他熬制的缩身药剂比市面上卖的效果更好时间更持久，但相应的保存时间也相对减短，每天都需要熬制足够一天的分量。

斯内普有条不紊地处理材料，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准备的材料码放在桌上整整齐齐，动起来的手也利落熟练。

但只有魔药教授知道此刻他心里多么混乱，就像狂风暴雨肆虐过境。露易丝正在里间，正在他的床上入睡，盖着他平时盖的被子，枕在他的枕头上。

该死的邓布利多。

斯内普揉了揉鼻梁，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但他忍不住想起当扎着麻花辫的露易丝站在他面前时的感觉。就好像魔药将年岁翻转，折叠了二人的时光，那些独属于他们的记忆惊涛骇浪般席卷了神经。他的过去也许有悔恨，有无力的愤怒，有孤独，但有束温暖的火光一直围绕着他，陪伴他。

男人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感受着心底荡起的情绪，早在这么久之前，感情的种子就已埋下了根系，深深扎在心脏中，随着血管蔓延，直到被他发现。

坩埚冒出些许气泡，斯内普按部就班地放下切碎的雏菊根，他在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到坩埚上，这也许是魔药教授最难受的一次熬制过程。

夜晚的时间过得似乎比白日更长，当斯内普终于将缩身药剂装进瓶子又出去巡视了一圈回来，也到了露易丝该起来的时候。他撤去隔音魔法向里间走去，不自觉放轻了脚步，一进屋就看到披散的棕色头发背对着门口，闻惯的气味中混杂了一些甜味。

“醒醒，傲罗小姐。”

一贯保持着警惕心的露易丝耳朵一接收到呼唤就从梦中挣扎了出来，睁开眼时她突然想起来该做的事，急忙一翻身坐了起来。

“我没睡过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