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体贴只让斯内普更为不悦,以至于霍格沃兹开学的第一天,斯莱特林院长就用他极具标志性的毒舌在一年级里迅速树立了威严。
当然令他心情不好的不止女巫一人,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消瘦男人也是原因之一。
“不用这么敌视我,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想来找你。”莱姆斯穿着有些宽大的教授长袍,与曾经的同窗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叙旧,“你看,我现在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们该算是同事了。”
“阿不思的确应该去圣芒戈检查下因衰老而迟钝的大脑了,即使是动物园的猩猩都知道狼人的危险性,而他居然让你来担任学校的教授。这真是我这学期听到的最大噩耗。”
魔药教授看来并没有老同学聚首的感动,而是保持着尖刺的外壳狠狠嘲讽了一番,站在对面的莱姆斯原本就病态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看来我们依旧无法好好相处,但……”莱姆斯将双手伸进裤兜中,看来是放弃了虚伪的友好试探,“看在露易丝的份上,我们起码能维持成年人的对话吧?”
“和她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她早就知道这学期我会来霍格沃兹任职,暑假时我也与她碰了面。她说最坏的情况下也许她会被学校董事会解除助教职务,于是拜托我帮照顾哈利。但我们都没想到现实比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西里斯居然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
“阿兹卡班的摄魂怪业务水平看来很有问题,这么多年还能让这样的重犯活蹦乱跳,它们应该趁早改行。”
没有搭理斯内普的冷嘲热讽,莱姆斯沉思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露易丝说,可以相信你,阿不思也说过你可以信任……”
“怎么?要我帮忙狩猎逃跑的家伙吗?不用你开口,如果能找到他我有很多办法让他生不如死……”如果说自己是间接害死莉莉的人,那布莱克就是更直接的凶手,斯内普的话里带了许多私人恩怨。
“不,露易丝是想告诉你,寻找他,不要伤害他。”
“那家伙糟糕的善心不会劣质到这地步了吧?同情一个杀人如麻的食死徒?”
“其实露易丝去阿兹卡班的时候,西里斯曾告诉她,犯人不是他。”
“凶犯的狡辩她居然也信?作了这么多年傲罗就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学会,我想她也该辞职和摄魂怪打包去西伯利亚种土豆了。”
“她不是信任犯人……她是……”莱姆斯低头搓了搓手,“她是信任朋友。”
“……”
作为食死徒的斯内普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女巫对他表现出的信任总是在不自觉中拯救了他,即使他的本质如此糟糕。
两名成年男性的对话莫名停止,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直到有一人开口。
“看在那个无药可救的理想主义者的份上。”斯内普毫不掩饰地大大叹了口气,继而又挑起眉不屑地开口,“如果让我抓到他只能保证他会活着,至于其他的……呵。”
“只要还活着就好。”莱姆斯无奈地笑笑,他知道斯内普心里的芥蒂,并不打算扭转对方的观念,“还有,谢谢你配置的药。”
“阿不思让我调制的,与我无关。”斯内普并没有接受莱姆斯的道谢,而是一甩袍子离开了原地,莱姆斯自己耸了耸肩也转身踱步离去。
这次的对话并没有让仍有隔阂的二人和解,但似乎这么多年后,双方的关系有了些许成年人的心照不宣的缓解。
回到办公室,角落紫色的花束因为施了保鲜魔法仍旧精神奕奕,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亮眼。斯内普脱下外袍,盯着花瓣有些出神。
那名女巫现下的处境并不好,虽然她在知道事情不对时都做了安排,但几乎全是为他人着想。这种殉道般的利他思维,如若是以前斯内普必定嗤之以鼻,并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圣人被深渊拖落的场景。然而现今这位割肉喂鹰的是他在意的人,冷眼旁观的心态直接转换成了无言的焦躁。
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稍微自私一些。
魔药教授不由自主地谴责女巫,但他也知道吸引着自己的正是她不同于常人的温暖。
虽然明白对方也是独当一面的傲罗,斯内普还是决定采取一些行动。
近来的伦敦似乎并不太平,街上贴满了奇怪的犯人悬赏照片,苏格兰场的身影不时出没在街道上,他们神色匆匆,警惕的眼神扫过来往人群,将气氛煎煮得逐渐沸腾。
但伦敦的市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电视新闻不断播出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一名不知道犯了什么罪的重犯逃跑,至今没有找到下落。市民们只能在太阳落山后早早回家,将大门的锁落上好几层,这样才能带来些许安全感。
而当夜幕低垂时,原本空荡的街道上又不知何时窜出了一些身着西装的行人,他们抓着细细的木条,快速巡视着角角落落。
无人注意的寻常巷子中,一个人影踏入空无一物的狭小通道,在第二根水管前站定,掏出魔杖轻挥等待了片刻,原本红砖的墙面突然往两旁伸开,露出向下的幽深楼梯。
朝下走了没多久,打开眼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简单的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木桌,桌前坐着一名棕发女性,正专心翻着手上的书。
“你怎么有空过来?”
女巫稍稍抬头,露出不似被囚禁的轻松笑容看向来人。
“因为有愣头青撞了南墙都不知道回头。”
身影走进灯光的范围,与黑夜分割开来,正是本该在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