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无垠的海面泛起深色波浪，孤寂的海岛上凉风阵阵，这里仿佛与天际隔绝，阳光被黑洞吸收无法渗透，听不到虫鸣鸟叫，只有枯燥的风声鼓捣耳膜。

踩在这片土地上时，生命力仿佛从脚心被吸收，人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疲惫。恐怖，未知，也许是所有人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想法。

这里是阿兹卡班。

“不管来多少次都是令人不快的地方。”斯克林杰拉紧了大衣领口，说话间呼出白雾，表情严肃地将魔杖摆在眼前警惕着四周，提着魔法灯有些踉跄地走在前头。露易丝也将魔杖紧握在手中，在这样荒凉的氛围中她全身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进入了备战状态。

斯克林杰的杖尖微微闪着银光，在压抑的空气中如同划过的孤舟，留下一道明晰的水痕，保护二人朝岛上突兀耸立的建筑物走去。鞋底传来无尽的凉意，身旁的枯枝后传来听不清道不明的窃窃私语，却找不到声音来源，诡异与不安跟随着入侵者的脚步蔓延到人工造物的大门前。

“保持你的守护神咒，我们要进去了。”

露易丝闻言点头，一只羚羊从杖尖跃出，环绕在身旁不时蹭向她的手掌，银色的光芒在身后缓慢散开，萤火虫般点亮这荒芜的地界。

冰冷的砖瓦叠加堆叠筑成了黑色的牢笼，无数朦胧鬼影不停晃过被铁杆围绕的内室。与想象中不同，阿兹卡班的牢笼中并没有撕心裂肺的叫喊，露易丝耳中只隐约传来痛苦且压抑的哼哼声，那是没有生机也没有希望的苦涩，让女巫的心脏微微一紧。

走在前边的斯克林杰停下脚步，地面扬起一阵尘埃，他手中的提灯递到了露易丝手中，摇晃的橙光照亮了身旁监牢的一角。

“你要找的人。”斯克林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斜眼看了看铁杆，抓着魔杖有些踉跄地走进了黑暗中。

多年的夙愿就要达成，女巫提着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生锈的铁杆门吱呀一声在眼前打开，视线随着昏黄光线向前移动，终于在角落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勉强能称为人的东西。

“西里斯……”

迟疑地开口，露易丝无法确定眼前不知死活的东西是否还是她记忆里总是意气风发的朋友。

人影微微晃动，证明他还活着，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黑暗遮挡了瘦骨嶙峋的人形，没有打理过的毛发遮盖了五官，让露易丝难以分辨。

曾经那样张扬的英俊少年却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无言的伤感弥漫在二人之间。露易丝上前一步，人影却像受了惊吓一般往黑暗又挪了挪，这动作阻止了露易丝靠近的意图，只能站在原地开口。

“西里斯，我现在是傲罗了。”

“我努力了很多年，只是想来问问你。”

“当年让波特家暴露的人，究竟是谁？”

女巫的音量不大，语速缓和，不似追问更像是睡前的喃语，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间狂乱跳动着，等待追寻多年的答案。

但人形没有回应，雕塑一般静止在原地，好像没听到露易丝的问题般。

“我想带你出去，西里斯，你该相信我……”双拳紧握，语气中带了一丝哽咽，“莉莉不在了，詹姆斯不在了，彼得也不在了，我不想……你也不在……”

人形的肩膀筛子般微微抖动，震落了些许泥尘。

“莱姆斯也很想你。”

“哈利，你记得吗？他们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你的教子就在霍格沃兹，你不想见见他吗？”

眼见雕塑似有触动，露易丝急忙加大了筹码。

“他的生活环境并不好，他还不知道有一名教父，你不想自己告诉他吗？”

人影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凝结的枯燥发梢下是不似作伪的悲伤与后悔，嘶哑得仿佛被车轮碾压过的声音尖利地划开黑幕。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男人干瘪地嘶嚎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痛苦一口气宣泄出来，“都是我的错……”

被这突然的自白吓到，露易丝不知所措地看向突然陷入癫狂的男人，但他除了神经质地不断道歉外并没有说出其他话语。毕竟在这巫师的末地关了这么多年，还留有能说话的意识已经是个奇迹。

西里斯的呐喊很快引来了一个个在外徘徊的摄魂怪，他们黑色的身影挤在羚羊守护神的光圈外围，似乎迫不及待来吸取牢笼里难得的活力。

“让开!”露易丝挥动魔杖，试图驱赶围上来的摄魂怪，但这些摄魂怪并不听命于傲罗，飘忽的影子并没被她吓走。

察觉到摄魂怪的靠近，冰冷的空气让缩在角落的西里斯下意识将自己卷成了一个人肉构成的球，他一边哆嗦着一边扯着嗓子说道:“这是我该偿还的……是我应得的……”

“滚远点!”露易丝喉中酸涩，将魔杖大力挥动，羚羊带着银光焦躁地朝外围的摄魂怪撞去，直到将一个个黑影驱赶出视线才跳跃着回到女巫身边，而听到动静的斯克林杰也赶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在这可不能干涉摄魂怪的行动，这违反了条约!”斯克林杰抓起露易丝的胳膊，迈起不利索的腿向外赶去，“那群摄魂怪疯起来可不会给傲罗面子，得快点离开。”

露易丝一边跟着斯克林杰一边回头看向抱着全身的西里斯:“我相信你，西里斯!如果不是你做的，真凶可能还逍遥法外，你不能看着哈利陷入危险!”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已干枯许久的内心，蓬头垢面的男人抬起头，露出还带着些许光芒的眼睛。一句若有若无的话语随着从铁窗穿过的风传到耳中。

“不是我做的……”

“他……他真的这么说吗？”

游乐园的主题餐厅外，五颜六色的气球在身后摇摆，欢声笑语在明媚阳光下格外敞亮，但这些都无法抚平莱姆斯的眉心。他握着纸杯的手颤抖着，低垂的脑袋几乎磕在桌面上，声音满是不可置信的颤音。

“不是布莱克……西里斯背叛了詹姆斯吗？”

“他是这么说的，那我便相信他。”露易丝将交叠的双手松开，望向远处正在玩耍的哈利背影。

“那究竟是谁？怎么做的？”

“抱歉，因为我违反了与摄魂怪的条约，没能继续问话就离开了那里，估计短时间内都不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