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罗恩快些出去,女巫继续往前走去。知道斯内普跟上了哈利后露易丝觉得似乎放下了一些担忧,似乎只要那名黑色的巫师在,就能让她无比安心。
希望两人都没事。
露易丝暗暗想着,加快了脚步。
阴沟的臭气灌满了鼻孔,地底的湿气令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了鸡皮疙瘩,走进一个打开的诡异的门后,露易丝只觉得周遭的温度跳水了一个梯度,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通道细长而黑暗,就像浸入黑湖深处,不知在前方等待的是已经结束战斗的残局还是未知的危险。
狭长的通道渐渐开阔,耳边已捕捉到些许声响,荧光令脚下的道路渐渐明朗,露易丝终于走到了开阔地,她顾不得因不适应光芒而刺痛的瞳孔,努力睁大了眼睑打量里面的情况。
眼前一片狼藉,哈利手上握着一把宝剑气喘吁吁地站在前方,身上满是发黑的血污,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他显然已用尽了力气,双腿有些打抖。哈利身边是轰然倒塌的巨物,黑色的鳞片垂死挣扎地微微收缩,浑身散发出浓烈的腥气,仔细看去,也许正是之前提到的蛇怪。地上的黑血淌满了少年的脚边,浸湿了不知为何在此地的分院帽,这些应该正是哈利身上血污的来源。失踪的学生金妮正躺在有些远的墙边,似乎并没有被战斗波及。
“露易丝……”看到来人,哈利惊喜地唤了一声,只是因为惊吓与脱力没有往时的精神,“我……”
还没等哈利把话说完,他身后的黑色小山突然蠕动了起来,蛇怪用尽死亡前的力气猛烈地挣扎起来。它庞大的身躯在古老的地下密室里肆意摆动,震得本就脆弱的建筑结构纷纷落下危险的尘土。
“快到安全的地方去!”露易丝没有多想,赶紧上前,抓着哈利的手臂将他拽离可能被波及的地方。
哈利一边拖着有些沉重的宝剑一边语无伦次地朝后边喊道:“斯、斯内普教授!”
“西弗勒斯怎么了?”察觉到哈利慌乱的语气,露易丝急忙回头。
“他……他刚刚……”也许因为还没从震惊中平复,哈利一脸难以置信地说着,“他刚刚救了我,但被蛇怪的毒牙咬到了……”
没有多问,女巫立刻抬眼寻找好友的身影,终于在蛇怪腹下倒塌的石块旁看到了一团蜷缩的黑影。
心脏猛地收缩,冷汗瞬间渗出额头。
“去金妮那!”对教子的执行力不抱疑问地丢下一句话,露易丝便没有回头地朝还在翻腾的蛇怪身下跑去。
碎石不断从头上落下,如暴雨般往地面砸去,混合着蛇怪的翻滚扬起遮蔽视线的烟尘。朦朦胧胧的空气后,男人的身体似乎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失力阻挡了脚步,危险的石块不断袭击他的身侧,就快把两人之间的道路截断。
快点、再快点!
露易丝混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肾上腺素驱动着四肢毫无协调力地向前奔跑。
她只是本能地想赶紧跑到那人的身旁。
硕大的石块直直朝男人的位置坠落,几乎同时就被女巫的魔杖指向,在半空被彻底击碎成粉末,洋洋洒洒地散落在黑袍上,铺成了苍白的灰色。
“西弗勒斯,坚持住!”终于到达男人身边,露易丝抬起他的胳膊,露出混杂着青紫色的脸庞。斯内普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他颤抖的身体似乎都在抵抗毒液侵蚀的痛苦,紧闭的眼睛只能微微睁开看向来人。他浑身的黑衫掩盖了伤口,只有手上滴落的血迹证明曾受过的伤。
没有继续多言,露易丝将瘫坐的斯内普顶起架在肩上,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握着魔杖往安全的墙边移动。抬着高了一头的男人行动并不是易事,但现在并不是纠结这点的时候,傲罗死死咬着下唇牢牢环着斯内普的身子,确保他不会滑落。
这个动作在往日看来也许过于暧昧,肌肤与肌肤的温度交融,呼吸与呼吸混杂,衣物的质感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声。
但二人都没有余力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一人只想着如何安全离开,一人的思考回路已几乎被蛇毒熔断。
痛苦的蛇怪似乎发现了两人想要逃离的意图,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巨尾狠狠朝后方砸下。
“露易丝!小心!”
哈利的喊声传入耳中,傲罗在视野不清的情况下明白了危险的处境,急忙举起魔杖,防御魔法险险挡下了轰然落下的巨大蛇尾。
强烈的冲击力令魔杖差些脱手,将傲罗脚下的石砖都压碎了些许。
“唔……”嘴角与虎口渗出鲜血,露易丝原本伸直的手臂被逐渐压弯,成吨的重力即使是傲罗也难以应对,防御魔法发出破裂的清脆声。
“蠢货…………想两个人……一起被压成肉泥吗……还不快走……”
找回些许神智的魔药教授即使只能挤出微弱的低语也不忘嘲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上滑落,似乎只是说这句话就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露易丝没有回话,只是再次收紧了环在腰上的手,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露易丝!”
哈利焦急的声音穿透了烟尘,振奋了逐渐萎靡的精神。傲罗猛地睁大双眼,从肩膀到手腕亮起繁杂的法阵纹路,蓝光汇聚于魔杖上绽放出穿透烟尘的亮色。
脚下的裂纹蔓延扩大,双脚陷下数公分,傲罗猛呵一声,几乎压垮防御的蛇尾被巨力掀翻,随着快要震破耳膜的轰鸣声,蛇怪深埋在瓦砾之下咽下最后的气息。
大口喘着粗气,露易丝急忙扶着斯内普离开仍在掉落碎石的地方。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完好的助教袍子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黑色,因为魔力的冲击女巫的袖子也变得破破烂烂,当两人跌跌撞撞终于走到哈利旁边时,小巫师才发现教母的眼角与鼻子不知为何都渗出了血迹。
而露易丝也看到哈利手上的宝剑落在地上,一枚不知何时拔取的蛇牙斜斜插在一本笔记本上。躺在旁边的金妮脸色缓和,少年脸上只有望着自己的担忧,看来这不省心的孩子已经自己解决了她不知道的问题,露易丝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将斯内普轻靠在墙边,女巫胡乱抹了一把脸,毫不斯文地将男人的袖子扯开,露出青紫遍布的手臂,被蛇怪刺伤的创口持续不断地低落泛黑的鲜血,斯内普脸上的血色不断透支,生命力肉眼可见地滴落地面,形成一摊小小的水洼。
“坚持住,西弗勒斯。”露易丝没顾上狼狈的自己,手忙脚乱地将扯下的袖子绑在好友的大臂上,又试图用治疗魔法给他止血,但也许因为毒液的关系并没有奏效。
地下的震动已经停止,没人开口,只偶尔有落下的石粉证明时间扔在流动。不知所措的少年,昏睡的少女,歪歪扭扭落在地上的诡异日记本,还有沉默治疗的女巫与无力开口的魔药教授,在此刻形成了微妙的气氛。
“对不起,露易丝。”打破沉默的是哈利,他站在露易丝身后,终于意识到现状,“我……没想过……”
“你也是担心朋友,我明白你的心情,哈利。”
“原本蛇怪来袭击的是我,但我没想到……斯内普教授保护了我……”哈利直到此刻仍对这件事感到震惊,就像毒蛇帮兔子赶走了灰狼一样不可思议。
露易丝没有停下手上无用的动作,而是背对着他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哈利,这是身为成年人的,我们的责任。”
这样的安慰似乎对现状并没有任何作用,虽然血基本止住,但伤者的情况仍在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恶化。
朦胧中,斯内普感到逐渐冰冷的身上有温暖的触感,他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塞满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原本打理得整齐得体的棕发杂乱,鼻梁上的眼镜不知掉落到何处,被尘埃淹没的脸上唯有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格外亮眼。
那双眼眸与往日的熠熠生辉不同,缱绻着雾气,就像装下了伦敦的雨夜,蕴含了遮掩不住的哀伤。
斯内普缓缓抬起没受伤的手,暖意在皮肤间小小迸开,好像接住了伦敦的雨。
他微微启开干裂的双唇。
“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