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急地对绿豆糕的摊主问:“老板,你看见刚才那个穿着白色衣服,头顶戴着银冠,年纪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去哪儿了吗?”
绿豆糕的摊主茫然摇头:“我记不住了公子,这一天这么多人,我上哪能记住去!”
谢容急道:“怎么会记不住呢?他刚刚还在这跟你杀价呢!”
绿豆糕的摊主有些不耐烦了:“你不买绿豆糕就一边待着去,别影响我生意!”说着,伸手把他扒拉到了一边。
谢容被推了一个踉跄,情绪有些低落,这时,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一看,是卖茶壶的老板,老板对他说:“你说的那小公子,我看着好像往东南方向去了,你往那个方向去找找。”
谢容连忙道谢,往东南方向去了。
他寻了半天,也没寻到方师弟的半点踪影。
无奈之下,他打开百宝袋,准备用传音符给方师弟传音。
他灵力低微,在梅园闲来无事,也只有画符能给他安全感。
他画的符自然是比不上从前裴云羡给他画的符箓,可是画一画总归是安心,他也不可能永远指着梅景文。
此次下山,他带了很多符箓防身。
百宝袋里有裴云羡从前给他画的符箓,和他自己后来画的符箓。
从前裴云羡给他画的符箓他都精心保存着,现下只剩了一张狂风符和两张传音符。
裴云羡所绘的符箓蕴含的灵力很高,他一般情况下是舍不得用的。
他先用自己绘制的传音符给方师弟传了音,可是等了很久,也没听见方师弟的回音。
他怕自己绘制的传音符灵力低微,也许方师弟离他远了就失效了。
于是他再次拿出裴云羡给他画的传音符,给方师弟传了音。
他等了又等,这次依然没有回信。
方师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只剩一张裴云羡给他的传音符了,他不敢轻易再用了。
他此刻的处境也很艰难,只有筑基期的弟子才能开启檀玉山的结界,他的修为只有练气初期,没有方师弟,他根本无法开启结界回檀玉山。
他觉得是不是之前画的那张传音符失效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再次催动灵力,给方师弟传了音。
他凭着记忆来到檀玉山脚下,他能看到结界,却开不了结界,眼下只能等出来的檀玉山弟子,可是他又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已死之人”,如何让檀玉山弟子相信他?
或许会有好心的弟子会告诉给梅景文呢?
或者,会招惹来裴云羡吗?
想到裴云羡,他的心就开始怦怦跳,再次遇见裴云羡会是什么光景?裴云羡会不会认出穿着天衣的他?
他决定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出来的弟子。
檀玉山弟子很少下山,其实等弟子出来这个希望也很渺茫。
可是他都回不去檀玉山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等一等了。
夜色将晚,寒气逼人。
他有些犹豫,晚上要不要睡在这荒郊野外,万一遇见凡人来抢劫的呢?万一这山里有野兽呢?练气初期的修为比普通凡人强不了多少,他手里只有一张狂风符可以抵御危险,可若是遇到比他修为还高的修士,便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若是不在这里守着,晚上若有弟子下来,他错过了怎么办?
晚上弟子出来的可能还是小,而晚上一个人待在山里的风险很大,所以他决定还是找一家客栈住,明日白天再来结界处等。
在客栈住下后,谢容有些心事重重。
给方师弟的传音一直没有回信,他很担心。
难道他的灵力低微到用裴云羡的符箓也失灵了吗?
可是他明明觉得自己在梅园的修行有了一些进益,用狂风符的时候都能招来疾风保持半盏茶的时间了。
难道是传音符与狂风符需要的灵力不同吗?
他想不通。
他催动灵力,对着燃得正旺的烛火注入一缕灵气,那烛火顷刻熄灭。
这一点小小的成就给了他信心。
他的灵力还是有点用处的。
虽然跟方师弟他们比不了。
心事重重地在客栈睡了一晚,第二日谢容依然来到檀玉山脚下碰运气。
路过的挑担人看到谢容两次,便有些奇怪,与他搭话:“公子,你一个人在这山里是等人吗?”
谢容见眼前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便点点头,编了一段话说:“在下与家弟不慎在山中走失,我们约定好在此相聚,便来这里等他。”
那挑担人皱着眉头说:“哎哟公子,这山里常有野兽出没,不是我乌鸦嘴晦气,你那弟弟说不定已经凶多吉少了啊,公子我劝你还是早早下山吧,别在这傻等了!”
山里有野兽?
谢容顿时生了惧意,他许久不下檀玉山,也不知道山下是什么样了。
倘若真碰见野兽,他这三脚猫的灵力,未必能顺利脱身。
那挑担人说完就离开了,又只剩谢容一人,他看了看檀玉山的结界,还是丝毫不动的样子。
他有些绝望。
不能在此久待,如何能等到弟子出来?
他一步一步远离檀玉山的结界处,来到了山下的市集。
市集还一如昨天那般热闹,可是谢容此刻的心境已是不同。
檀玉山若回不去,这苍茫天地,何处是他的家啊?
此处是苍凌国,离他的家乡玄霜国有万里之遥。
可是他真的回去了,想到视他如敝履的父亲,趾高气扬的哥哥,怕也是不招人待见吧?
可到底是家乡,如果能回去,他还是想看一看的。
现今他有天衣,轻易不会暴露身份,他只要远远地看一看就好。
眼见着回檀玉山无望,不如趁着这次下山回家乡看看。
他身上还有一些银钱,他决定往玄霜国去。
从苍凌国往玄霜国去起码要走上半年,雇马车是最快最稳妥的方式,可他有些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