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他的唇碰到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似乎是金属。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把透着寒光的剑,抬头,看见裴云羡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祁师叔,趁人之危,不合适吧?”
被人撞破的窘迫,还是被他最讨厌的人撞破,祁明夜像吞了一万只苍蝇一般,冷着脸道:“你怎么会来?”
裴云羡冷冷地看着他道:“我不来,难道看着你偷亲我的师尊吗?”
被一个后辈撞破了心思,祁明夜还要维持着面子,对此自是避开回答的,他想赶走裴云羡,可是他现在使不出灵力,极为恼恨。
他方才碰到了裴云羡的剑,按理说裴云羡作为真人进入秘境,不该会碰到他,电光火石之间,有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你使了裂魂之法?!”
“是又怎样?”
裴云羡脸色苍白了一些,他刚经历了裂魂之痛,浑身犹如骨碎,每动一下都很疼,他看着闭目倦然的师尊,他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
师尊,二百年不肯吃苦的裴云羡,今日,终于改变了,师尊,你看到了吗?
他伸手向祁明夜怀里的沈羲和探去,欲将沈羲和抢到自己怀里,却被祁明夜挡了回来,看见祁明夜冷厉的眼睛:“裴云羡!我不许你碰他!”
“祁师叔,师尊要见的人是我,你才应该放开他!”
裴云羡继续向祁明夜攻去,祁明夜使不出灵力,抱着沈羲和多有不便,更何况他怕裴云羡没轻没重伤了沈羲和,一个不留神,怀里的沈羲和就被裴云羡抢了过去。
裴云羡原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毕竟他刚经历裂魂之痛动作迟滞,未曾想到祁明夜的神魂竟弱成这样,真叫他这般轻易就抢了过来。
旁边响起祁明夜咬牙切齿的声音:“裴云羡我警告你,师兄的神魂不稳,随时都有散去的风险,你不要动他!”
裴云羡忙问:“师尊的神魂不稳?怎么回事?”
祁明夜本不想让裴云羡知道师兄还在这世上有一缕残魂,可是现在师兄与将碎的瓷器没什么两样,他不得不告诉裴云羡:“这只是师兄的一缕残魂,师兄一缕残魂尚存这秘境之中,你莫要动他,否则这缕残魂散了,师兄就再也回不来了!”
裴云羡道:“我先前也遇到过师尊的一缕残魂,只不过他为了送我出秘境,自己刺死了自己,可是我还是没有出去,继续留在了这里,师叔可知怎样才能出这秘境?”
他不知祁明夜是否会帮他出去,只是问上一问,试探一下,祁明夜如今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看得出来,祁明夜很紧张师尊,应当不会在此刻找他的麻烦。
祁明夜显然惊诧:“你先前也遇到了一缕师兄的神魂?怎么回事?你且与我细讲讲!”
裴云羡便以此作为交换:“师叔还未回答我如何才能出这秘境,师叔先回答我,我便与师叔细讲此事。”
祁明夜留了个心眼,未将自己使不出灵力的事情告诉给裴云羡,只是按照秘境的常规出去之法说道:“你通过试炼,便可出去。”
裴云羡听罢,便知从祁明夜这里得不到什么出去的讯息,他将进来之后遇到师尊那缕神魂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祁明夜,等待着祁明夜的反应。
祁明夜心下五味杂陈,师兄竟然还有一缕神魂在秘境之中,他更羡慕嫉妒的是,师兄那缕神魂竟然为裴云羡做到如此?可是如裴云羡所说,就算师兄自散神魂,裴云羡也没能出秘境,难道……他不由看向裴云羡怀中沈羲和的这缕残魂,想到了一个更为惊悚的可能,难道师兄的这缕残魂散去,裴云羡才能出去?
不!他绝不能让师兄的这缕残魂散去,他无法确定裴云羡想不想让师兄活下来,会不会为了自己出去牺牲师兄的性命。
“如你所说,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师兄的第二缕神魂,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这秘境里是否还有师兄的第三缕神魂?”
“如若这缕神魂散了,我们是否还能再去找第三缕神魂?”
如果真有,那么则是他祁明夜的一条退路,他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带师兄的神魂出去。
“而且,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师兄的所有神魂都在这秘境之中,待我拿着聚魂灯进来,他便可重新聚集魂魄重生?”
祁明夜越想越激动,恨不得马上恢复灵力出去秘境,可是他的肉身还在为秘境里的弟子护法,只有所有弟子都出去,他才能用肉身进来。
除非,他不顾秘境里弟子的性命强行回去肉身带着聚魂灯进来重聚师兄的魂魄。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而且,这秘境里还有一个出不去的裴云羡,他出去用肉身进来,难保裴云羡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师兄最在乎裴云羡,若裴云羡死了,师兄会不会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