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吓得一下子推开了梅景文,他下意识地搜寻四周有没有裴云羡苏醒过来走出来看到这一幕。
没有看到裴云羡身影的他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又绷紧了,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却像是他做了坏事怕被裴云羡看到一样,而始作俑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这一通张惶四顾出糗。
他后退几步,道:“这里是羲玉峰,请梅师兄谨言慎行,天色不早了,还请梅师兄早点回去吧。”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偏偏梅景文不要命似的向他走过来,逼得他连连后退,他想拔高了声音大叫,又想到裴云羡在屋里睡着怕吵醒裴云羡看到他们这样无法解释。
梅景文的灵力与裴云羡相差仿佛,谢容灵力低微,倘若梅景文硬来,他是断断逃脱不了的。
他不得不强撑着冷硬起来,“还请梅师兄莫要拿我开玩笑了,早点回明夜峰吧。”
梅景文像猫戏老鼠那般慢悠悠地向他走来:“你怕什么?这里我设了结界,裴云羡酒醉不会听见你我说的话的。”
谢容听完,松了一口气。
裴云羡道:“谢容,我说了,你若真想离开裴云羡,我可以帮你。”
谢容问道:“你怎么帮我?”
“我可以帮你假死,然后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再带你上山,拜师尊为师。”
之前拒绝了拜明夜真人为师,是他最遗憾的事情。
现在,又有了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要错过吗?
如果他继续待在裴云羡身边,可能也就只有凡人几十年的寿命,而且要忍受裴云羡的坏脾气和欺负几十年,可是如果他拜明夜真人为师,求仙入道,说不定也可以像裴云羡和梅景文这样御剑飞行,自由地运用法术,有成百甚至上千年寿命,甚至可以飞升成仙。
谢容明显意动,可是他也有顾虑:“我天资愚钝,明夜真人真的能收我为徒吗?”
梅景文指尖光芒闪现,一个金灿灿的法宝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一件上品法宝,是我在交易市场拍卖所得,你将它献给师尊,他定会收你为徒。”
上品法宝有多难得他是知道的,他跟在裴云羡身边七年,除了掌门明夜真人境界为元婴中期一骑绝尘外,整个门派所有弟子中,裴云羡的境界是数一数二的,为金丹中期,只有明夜真人的二弟子梅景文与裴云羡相差仿佛。
故有弟子戏言,裴云羡与梅景文在门派里并称檀玉双剑,他们二人是檀玉山的未来。
而整个门派里,上品法宝只有三件,明夜真人有两件,裴云羡有一件,那就是之前的化神期修士沈羲和亲手为他打造的赤霄玄铁剑。
现在,梅景文竟然有第四件上品法宝?
谢容即使心动,也摇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容,你不必有负担,这是我心甘情愿送给你的。”
梅景文看着谢容,眼里灼灼的光,“我喜欢你,所以我送你法宝,帮你获得新的生活,我不会强迫你回应我,我只要看着你好,我就满足了。”
谢容有些动容,因为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父亲一时兴起寻花问柳所得,家族不承认他,母亲不想养他,父亲视他为家族之耻,从小到大,他没感受到过家人的温暖,后来遇到裴云羡,才把裴云羡当做生命中的一束光,可是这束光,照耀了他,也刺痛了他。
可是如今听见梅景文这样不求回报的对他好,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同时又觉得自己卑微,难以去承接这样的好,他低下头去,不敢看梅景文的眼睛,“我不值得。”
梅景文看着他,伸手轻柔地握住他的胳膊,定定地道:“你值得。”
谢容被梅景文握着,皮肤仿佛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梅景文身上滚烫的温度,他觉得梅景文的手此刻于他而言,像个烫手的山芋。
他局促不安,想扔出去,但是又心存渴望,渴望梅景文的爱,这世上,真的有人毫无条件地爱他吗?
他不会又是……羲和真人的替身吧?
他轻轻地将梅景文的手抽出来,他动作很轻,仿佛怕梅景文心里会受伤似的,梅景文也没有握得很紧,从容地宽容地任由他放开了自己的手。
谢容瞥了梅景文一眼,问道:“你从前与羲和真人,很相熟吗?”
他问得委婉,他是希望梅景文是不把他当成羲和真人的替身的,他希望听见否定的答案。
纵然他已习惯认定自己是羲和真人的替身,他也不想再做其他人的替身了,他是他自己。
可是,他又对梅景文的回答不抱希望,羲和真人那样风华,梅景文把他当成羲和真人的替身,也没什么稀奇。
梅景文说:“不熟。”
听到这句不熟,谢容猛地抬头,看见梅景文看着自己的眼睛闪烁着真诚,他心里蓦地一动。
梅景文看到谢容表情的微变化,唇角浅浅勾起了一个弧度,继续道:“羲和真人沉迷修炼,很少露面,我与真人未曾说过话。”
那这是……未把他当做羲和真人的替身了?一股巨大的喜悦感从谢容心里腾然升起。
可很快,这种喜悦感又很空,膨然升起,浮于空中,像虚幻的泡沫,梅景文看上了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