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江凛起来的很早,准备了一桌跟往常一样的早餐。
裴延在桌边坐下,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台面上放的一个收纳箱。
他敛下眼皮,不动声色的扬了一下嘴角。
上午江凛开车到裴家的时候并没有在上次的别墅前院停留,裴延在旁边说:“往前开,绕过两道弯在下一个路口再停。”
今天裴延回来是临时决定,管家并没有什么准备。
“小少爷您回来了,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裴延礼貌笑笑:“不用,我回来拿本书,等会还要去公司。”
管家看了一眼江凛手边的箱子,裴延等他退下去后才带着江凛上楼,“我回来之后一直住在这里的二层,三层好像是大哥以前的书房。
江凛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二层不算小,但对于裴家来说也不算大。
裴延看了他一眼,主动解释:“是我自己选的这里,大哥当时本来想让我去住他旁边的独栋,我觉得没必要。”
江凛上来后注意到了左侧拐角处的一个小露台,他多停留了两眼,感觉那里的布置跟整体格格不入,却应该很符合裴延的喜好。
他跟着裴延走进房间,从装修到家具、从床品到摆件,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极其奢华,然而却感受不到一点人气,更像是一个豪华的样板间。
这让江凛想起了自己在大平层里给裴延准备的那些,对比起来就像是这里的低配版。
一直到他跟着裴延走到一面书柜前,里面陈列的是一堆“无价值”的“收藏品”,却突然让这里活了起来。
裴延滑开柜门,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那是一些手工装订没有封皮的稿纸,上面是各种音乐、文字和绘画的手稿。
江凛认出来那些都是裴延的笔迹。
他伸手从裴延手里接过来了一本,摸了摸上面的装订线,“你做的?”
裴延“嗯”了一声:“这些稿纸只是有些缺角,我裁了裁收集起来,装订之后还能用。”
江凛的目光追着裴延手上的动作一一扫过,手稿、书籍、相册,还有几个廉价的陶瓷小娃娃。
他每一样都想摸摸、看看。
就像裴延说的,东西的确不多,江凛带过来的箱子只填满了一半。
“没有其他的了吗?”江凛手放在箱子边蹙了蹙眉,不知是不太满意还是不太相信,“你就只有这点东西?”
裴延倒是应的坦然。
江凛继续追问:“其他地方还有吗?”
裴延回过头看他,随后笑了笑:“你是指我那个露台吗?”他往那个方向瞧了一眼,随后冲着江凛抬抬下巴,“不然你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我能搬走?”
江凛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一扫而过的露台,一把抵在栏边的藤椅、一个坑坑巴巴的原木墩当作桌子、旁边立了两盆不知名的绿植、远处还有一个丢在角落的画架,另外还有随意绕在栏上的串灯。
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垃圾”,却显得那里格外有生气,属于那个他没见过的、最真实的裴延。
他踱步到露台前没有踏进去,目光落在木墩上放着的一个浅黄色陶杯上,里面隐约还有没喝完的半杯水。
“你经常待在这里?”江凛问。
裴延侧身越过他走进露台,身边带起的微风轻轻拂过耳廓,转瞬即逝。
“刚回到家里的时候,本意只想当一个游手好闲的闲散少爷,一门心思在这里捣鼓这些有的没的。”他拿起原木上的那般半杯水,转身蹲下,浇到了脚边的花盆里,“交待了他们不要动我这里的东西,所以从来没有人进来打扫过。”
“这是什么植物?”江凛走过去两步,踏进了裴延身边的那个小地方。
“我也不知道,随手在路边挖的。”裴延一边说一边用手拨拉了一下底下新冒出来的小叶子,“之前这里种的是花艺师按露台风格搭配的两株胡椒木盆景,但是禁不住我这样糟践。后来我就去路边挖了两株看上去好养活的小枝,还挺耐活,长到了现在。”
江凛站在他身后,这样从上而下看过去,裴延仿佛跟盆中那根小绿枝没有什么分别。
“把它抱回去吧。”
“嗯?”裴延扭身仰头看他,目光在散落的晨光的照耀下格外清亮,“一盆花而已,也值得你惦记?”
江凛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出声,许久之后才带着柔和的目光应了一句:“嗯,惦记。”
裴延眼神错开半分,只当没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吊起眼尾觑着他,“一盆野枝而已,江总也能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