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的要求,陆珩是不可能拒绝的。
当即停下脚步回头嘱咐。
“不急,你先回去换身衣服,穿厚一点。”
“我在这里等你。”
身边的杨卫东瞪着大眼,看得啧啧称奇。
铁面判官居然会笑?
还是对一个女知青?
公鸡下蛋,母鸡打鸣,闻所未闻。
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女知青是什么背景。
以后可得供起来。
带着沈静姝,三个人的速度慢了下来。
等他们到卫生所,王雨薇已经在治疗室接受治疗了。
老远就听到女人尖锐刺耳的嚎叫,比过年杀猪还难听。
走廊上站着几个男人,神色各异。
这其中,肖明海是唯一知道部分内情的。
眼神不停往走廊尽头瞟,他打赌等会儿一定会看到沈知青。
临时被喊来的耿建国原地踱了几步,一脸严肃。
这个王知青真是会惹事。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他还等着王武他们回来报喜呢。
她把自己给摔骨折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嘛。
下这么大雨,去后山干什么?
怕不是又想去找什么资源,立大功,好爬到他头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
陆珩看到走廊上的肖明海,心里就有了底。
跟身边的沈静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肖明海抬头看到陆珩身边的沈知青。
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
他陆大哥这是心里有人了。
跟沈静姝谈恋爱的事情,陆珩还没来得及公开。
只有跟在他身边的肖明海,察觉到了这个苗头。
几个领导处理工作,沈静姝不好进去。
跟几个保卫科干事一起在门口等。
进去前,陆珩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大的办公室里,肖明海简单陈述了遇到王雨薇的经过。
“这就是从王知青怀里掉下的包裹。”
肖明海没明说,几个人走到桌子前一瞧,纷纷变了脸色。
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没几个不认识眼前的草药,迷魂草,也叫闹羊花。
从小家里人就会嘱咐,不能碰,碰了要发疯的。
很明显,王雨薇要害人,被肖明海撞见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几个人心里门清。
现在就看,谁出面处理了。
“胡闹,她又不懂医术,乱采什么草药!”
耿建国抢先开口。
王雨薇是他们村子的知青。
她出事,自己这个支书免不了被牵连。
只能厚着脸皮先保下来。
等回到村子里,再处理。
陆珩心里冷笑,就知道这个耿建国会护短。
还好他让韩立找来了杨干事。
保卫科的杨干事,公社出了名的一根筋,眼里揉不下沙子。
遇到这种事,是绝对不会让耿建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耿支书,你这么说恐怕有失公允吧。”
“这迷魂草,村里几岁大的孩子都认识,这王知青能不认识?”
“又在这漆黑的雨夜一个人往后山跑,这正常吗?”
公社宣传科干事杨国庆一脸气愤,“这明显就是包藏祸心,是私藏违禁物品。”
果然如陆珩所料,杨干事出面干涉了。
不仅丝毫没给耿建国面子,直接开口反驳。
而且给这件事情定了性,私藏违禁物品。
这可是个严重的原则性问题。
耿建国闭了闭眼,沉沉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一旦被正面戳破,也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他们草木村怎么就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出了个厉害的沈知青,眼看要在公社大出风头。
这种节骨眼上,怎么能出这种事呢。
“肖干事,肖干事,我找肖干事!”
耿建国还没想好应对之策,从治疗室出来的王雨薇。
一眼看到了坐在走廊里的沈静姝。
因痛疼而一团浆糊的大脑瞬间报警!
迷魂草,她怀里还没丢出去的迷魂草,被肖明海捡走了!
她闹腾得厉害,整个卫生所的人都探着头往这边看。
陆珩眼睛亮了亮。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他一直记得沈姑娘说,要亲自出面报仇的事。
眼看现在人证物证具备,还担心定罪太快,沈姑娘的愿望无法实现呢。
这不就有机会了。
“看来王知青有话要说。”
“两位,我们去听听王知青的解释?”
耿建国正绞尽脑汁想办法,当即同意:“行,去听听她怎么说。”
王雨薇一个人在大雨里跑了那么远,又摔断了腿经历了痛苦的折磨。
这会儿头发湿漉漉粘在苍白的脸上,嘴边还沾着绿色的苔藓,狼狈不堪。
她也不收拾,低头坐在床上装可怜。
只一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
“王知青,你找我有什么事?”
伴随声音而来的,是繁杂的脚步声。
王雨薇眼皮颤了颤,一股窒息感袭来。
抬头就看到陆珩高大身影。
他,果然来了。
绝望,笼罩着王雨薇。
横竖都是死,她还是说出了准备好的台词。
“那个,肖干事,我的布包袱你放哪里了?”
“那是我正在研究的中草药,我还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