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这些老鼠成为了米粒的“耳目”。它们会在城市各处活动,发现可疑的情况就通过鼠群的信息网络传递回来,最终通过米粒传达给梁灶君。
比如,它们发现无光者在那栋老写字楼增加了守卫;发现他们在城东还有一个据点,伪装成仓库;发现他们最近在夜间频繁活动,像是在准备什么大行动。
这些情报,梁灶君都通过李警官给的安全渠道,传递给了李警官和宋警官。
同时,老鼠们也开始执行它们的任务:侦查地下室的详细情况。
通过几次潜入,它们提供了更精确的信息:
地下室的锁是电子锁,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钥匙卡在守卫队长的口袋里,守卫队长是个大块头,警惕性很高。
通风管道确实能通往囚禁区,但管道里安装了微型运动传感器——无光者知道老鼠的存在,所以做了防备。
但老鼠们找到了传感器的盲区:管道的一个拐角处,因为结构原因,传感器探测不到。从那里,可以钻进天花板夹层,然后从照明设备的检修口进入囚禁区。
不过,检修口很小,只有老鼠能通过,人类不行。
“我们需要一个能通过检修口的人,”梁灶君说,“或者……不需要人通过。”
高狸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米粒,”梁灶君说,“米粒可以通过检修口,进入囚禁区。它可以给被囚禁者传递信息,可以侦查内部情况,甚至可以……带一些小东西进去。”
这个想法很冒险。米粒只是一只仓鼠,如果被发现,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米粒自己很兴奋。当梁灶君把这个想法告诉它时,它用力点头,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在说:让我去,我能做到。
她们开始为米粒做准备。
首先是通讯:梁灶君制作了一个微型的“信息素信标”——一小块浸透了她和高狸奴混合信息素的软木。米粒可以把它含在嘴里带进去。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咬碎信标,信息素会释放,梁灶君就能感觉到。
其次是侦查:她们训练米粒记住关键信息:被囚禁者的人数、状态、房间号;守卫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重要设备的位置。
然后是逃脱路线:米粒需要记住完整的进出路线,包括遇到危险时的备用路线。
训练持续了三天。米粒很聪明,学得很快。它甚至学会了简单的摩尔斯电码——用爪子敲击的节奏来传递信息,虽然很基础,但足够传递“安全”或“危险”这样的简单信号。
第四天深夜,行动开始。
梁灶君和高狸奴把米粒送到老写字楼附近的一个下水道入口——这是老鼠们提供的安全路线。米粒从入口钻进去,顺着老鼠们标记的气味路线前进。
梁灶君和高狸奴则留在书店,通过信息素连接,感知米粒的状态。
起初一切顺利。米粒沿着下水道前进,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向上的管道——这就是通往地下室通风系统的入口。
它爬进管道,小心避开运动传感器,来到了那个盲区拐角。从这里,它钻进天花板夹层。
夹层里很黑,布满灰尘和蛛网,但米粒的眼睛适应黑暗,它能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是照明设备的缝隙透出的光。
它来到一个检修口。口很小,但米粒刚好能挤过去。
它挤进去了。
下面是囚禁区。
梁灶君通过连接,能“看到”米粒看到的模糊影像:一条走廊,两侧是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走廊尽头有一个守卫台,一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米粒沿着天花板边缘的管道爬行,来到第一个房间的通风口。它从通风口的栅栏缝隙看进去——
房间里关着一个年轻女孩,大约二十岁,蜷在床上。她的信息素很微弱,但梁灶君能感觉到,是一种“能看见声音的颜色”的能力——和张晓雅类似,但更弱。
女孩睡着了,看起来很疲惫。
米粒继续前进。第二个房间关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能力似乎是“能让小物体漂浮”,但此刻他手腕上戴着抑制手环,能力被压制了。
第三个房间……
当米粒爬到第三个房间的通风口时,梁灶君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房间里关着的人,她认识。
是林教授。
那个给她外婆笔记本、告诉她灶君传承的林教授。
林教授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她的状态看起来比其他两个人好一些,但手腕上同样戴着抑制手环。
米粒在通风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从栅栏缝隙挤了进去——栅栏的缝隙刚好能让它通过。
它跳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林教授睁开眼睛,看到米粒,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一个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你是灶君的小信使,对吗?”她轻声说,“她让你来找我的?”
米粒点头,然后跑到门边,指了指门锁,又摇了摇头,像是在说:门锁着,打不开。
林教授理解它的意思:“我知道。但你能来,已经很好了。告诉她,我没事。他们想研究灶君传承的知识,但我不说,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米粒又“吱吱”叫了几声,然后跑到墙边,用爪子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又指了指林教授,像是在问:你能从这里出去吗?
林教授摇头:“通风口太小了。而且外面有监控。但是……”
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什么。
“把这个带给她,”林教授把纸片卷成小卷,用一根线绑好,“告诉她,这是下一个线索。关于无光者的真正目的,关于……他们背后的支持者。”
米粒小心地含住纸卷,然后跳回通风口,消失在黑暗中。
接下来的侦查很顺利。米粒确认了地下室的完整布局,记录了守卫的换班时间,甚至找到了电子锁的控制面板位置——虽然它打不开,但知道了位置就是重要的情报。
一小时后,米粒安全返回。
当它从下水道入口钻出来,跳到梁灶君手心时,梁灶君几乎要哭了。
她紧紧抱住这个小生物,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和快速的心跳。
“你做到了,”她轻声说,“你真的做到了。”
米粒“吱吱”叫着,从嘴里吐出那个小纸卷。
梁灶君小心地展开纸卷,在灯光下阅读上面的小字。
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无光者受某财团资助,目标非仅‘净化’,实为‘掠夺’——夺取能力者之能,移植于己身。已有三例‘成功’移植,但副作用巨大。近期计划大规模行动,时间未定,目标为‘高价值配对’。保重,勿轻举妄动。林。”
纸卷在梁灶君手中微微颤抖。
无光者的真正目的,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不是消除,是掠夺。
不是保护秩序,是盗窃能力。
而且,他们已经“成功”了三次——虽然副作用很大,但确实有人被夺走了能力,移植给了别人。
“高价值配对”,显然是指她和高狸奴。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但几乎同时,另一种情绪升腾起来——愤怒。
纯粹、炽热、不可抑制的愤怒。
不是为了自己被盯上而愤怒,而是为了那些被掠夺、被伤害、被囚禁的人愤怒。
为了张晓雅,为了王建国,为了林教授,为了所有被无光者视为“资源”而不是“人”的能力者。
她抬起头,看向高狸奴。
金棕色的眼睛里,有着同样的愤怒,同样的决心。
“他们想要我们的能力?”梁灶君的声音很轻,但像刀一样锋利,“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让他们看看,”高狸奴握住她的手,“真正的守护者,不是那么容易掠夺的。”
面包走过来,蹭着她们的腿,发出一声低沉的“喵”,像是在宣示:我会保护你们。
米粒在梁灶君手心,也“吱吱”叫着,像是在说:我也会。
窗外,夜色深沉。
但在这个小小的书店里,光,正在变得更亮。
因为守护者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面对最黑暗的掠夺,准备好保护最珍贵的东西。
准备好,为了所有被伤害的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