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书店早已打烊。梁灶君和高狸奴手牵手站在书店中央,面包蜷在她们脚边。米粒在书店各处快速移动,像一个哨兵。
“开始,”高狸奴轻声说。
她们同时闭上眼睛,释放信息素。蜜糖味的谷香和温暖的面包香在空气中交融,包裹住面包。
面包的身体微微发光——很微弱,几乎看不见,但梁灶君能感觉到。然后,一个温暖的、稳定的领域以面包为中心展开,像水波一样扩散,覆盖整个书店,延伸到门外。
领域内,一切都变得清晰。
梁灶君能感觉到:东侧对面楼的那个监视者,因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而开始疲劳;西侧轿车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在打瞌睡;后巷的监控设备,电池电量正在下降。
高狸奴能看见:那些人工的灰色缘线,在领域内变得模糊、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时有时无。
“有效,”梁灶君睁开眼睛,“面包的领域不仅能增强我们的能力,还能干扰他们的监视。”
“但不持久,”高狸奴也睁开眼睛,“面包最多能维持三十分钟,然后就会疲惫。我们需要更长时间的保护。”
梁灶君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把领域……固化呢?”
“固化?”
“就像赵老太太的香囊,或者吴老先生的护身符,”梁灶君解释,“那些东西承载着特殊的能量,能持续产生效果。如果我们制作一些‘领域信物’,让面包在其中注入守护能量,然后我们将这些信物放在书店的关键位置,也许能形成一个持久的、被动的守护网络。”
这个想法让高狸奴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们立刻开始实验。梁灶君用面粉、蜂蜜和一些特殊草药制作了小饼干——这是灶君的传统技艺,食物能承载能量。高狸奴则在饼干上绘制简单的守夜符咒。
然后,她们引导面包,让它对着饼干“灌注”守护能量。过程很简单:面包只需要蜷在饼干旁,专注地想“保护”,梁灶君和高狸奴用信息素辅助引导。
第一次尝试,饼干没有任何变化。第二次,饼干微微发热。第三次,当面包累了,梁灶君亲自接过引导时——她发现自己能通过信息素,将自己和面包的能量结合,注入饼干。
成功了。
那些小饼干,现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像微型的守护领域发生器。虽然每个的覆盖范围只有一米左右,但多个组合起来,就能形成网络。
她们在书店的各个角落放置了饼干:门窗边,书架旁,楼梯口,甚至地下室。一共二十四块饼干,形成一个覆盖全店的守护网络。
网络形成的那一刻,整个书店的“情绪”都变了。
从不安、警惕,变成了温暖、安宁、坚固。像是一座被无形城墙保护的堡垒,外面是冰冷的监视,里面是温暖的守护。
梁灶君能感觉到,那些监视者的感知,在书店边缘被“折射”了。他们能看到书店的外观,但看不到内部的真实情况;能监测到物理信号,但捕捉不到能量层面的信息。
高狸奴也能看见,那些人工的灰色缘线,在书店周围被“扭曲”了。它们试图连接进来,但总是偏离方向,像是在迷宫里打转。
“我们做到了,”梁灶君长舒一口气,“被动防御系统建立完成。现在,无光者能监视的,只有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但还不够,”高狸奴说,“防御只能保护我们,不能救出其他人,不能阻止无光者继续作恶。我们需要……主动计划。”
她们回到书房,摊开城市地图。
“根据李警官的情报,无光者在城里有至少三个据点,”高狸奴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一个是已经废弃的工业区实验室,一个是新发现的地下设施(就是我们刚逃出来的那个),还有一个……可能在某栋写字楼的地下,伪装成普通的公司。”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梁灶君说,“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有什么设备,最终目的是什么。也需要知道……还有多少像张晓雅、王建国那样的人,被他们关押着。”
她看向高狸奴:“也许,我们可以利用无光者对我们的监视,反过来获取信息。”
“怎么利用?”
“演戏,”梁灶君说,“演一出‘我们内部出现分歧,能力失控,急需帮助’的戏。引出无光者的人,然后……”
“然后抓住他们,获取信息,”高狸奴接下去,“但要小心,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能力,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建立了防御系统。”
她们开始策划。
计划的核心是“失控”:让无光者看到,梁灶君和高狸奴因为压力而产生矛盾,信息素开始冲突,能力开始紊乱。然后,当无光者认为有机可乘,派人来接触或抓捕时,她们就反过来控制住来人。
但演戏需要逼真,需要连面包和米粒都要配合。
她们开始训练。梁灶君练习模拟信息素冲突——不是真的冲突,而是表现出冲突的表象。高狸奴练习假装缘线视觉失控,表现出痛苦和混乱。
面包和米粒也要配合:当她们“冲突”时,面包要表现出不安,领域要波动;米粒要表现出恐惧,侦查要混乱。
训练很艰难,但她们都做到了。
第四天晚上,演戏开始。
晚饭后,梁灶君和高狸奴在书店一楼“争吵”。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外面的监视者听见。
“我受不了了!”梁灶君的声音带着哭腔,“每天都像坐牢!我连学校都不能去,连门都不敢出!”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高狸奴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一直躲着?躲到什么时候?”
争吵持续了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像是其中一个人摔门离开。
实际上,梁灶君上了三楼,高狸奴留在一楼。但她们通过耳钉的连接,保持密切沟通。
“监视者的注意力提高了,”梁灶君感知到,“东侧对面楼的那个人在调整设备,试图听清我们在说什么。”
“西侧轿车里的人下来了两个,正在靠近书店,”高狸奴通过米粒的侦查也发现了,“但他们很谨慎,停在街对面观察。”
她们继续演戏。梁灶君在三楼释放出混乱的、带着焦虑的谷香信息素。高狸奴在一楼释放出压抑的、带着愤怒的面包香信息素。
两种信息素没有交融,反而在空气中冲突,产生一种令人不安的“酸味”。
面包配合地发出不安的“喵喵”声。米粒在书店里乱跑,像是在寻找安全的地方。
整个书店的“情绪”,从之前的温暖安宁,变成了紧张混乱。
这场戏演了整整两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当梁灶君和高狸奴都感到疲惫时,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人,敲响了书店的门。
“快递,高狸奴小姐在吗?”声音很普通,但梁灶君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那种人工的、灰色的缘线。
是无光者的人。
高狸奴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然后打开门。
演戏的第二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