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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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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梦境里的无光者

耳钉戴上后的第三天,梁灶君开始做一种奇怪的梦。

不是噩梦——至少不全是。这些梦非常清晰,细节丰富,色彩鲜艳,像是高清电影。但梦的内容总让她醒来后感到深深的不安。

第一个梦是关于一个图书馆。

不是普通的图书馆,而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结构的空间,书架高至天花板,螺旋楼梯连接着层层平台。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她在梦里走在书架间,能感觉到每一本书都在“呼吸”——不是字面意义的呼吸,而是一种能量流动,像是书里承载的故事、知识、情感,都在缓慢地释放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人。

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戴着口罩和手套,推着金属推车,从书架上取下书籍,放进推车上的透明容器里。他们的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记录着什么。梁灶君想走近看看,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男人抬起头,透过眼镜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没有任何情绪。

“观察对象编号736,灶君血脉后裔,”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梦境投射能力确认,强度B级,可控性C级。”

然后梦就醒了。

第二个梦是关于一个实验室。

纯白色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白色,没有任何装饰。房间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光?不,是一团复杂的、交织的金色线条——缘线。

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容器周围操作仪器。梁灶君能感觉到,那些缘线在痛苦地挣扎,像是被强行剥离了源头,困在这个冰冷的容器里。

“样本提取成功,”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守夜人缘线活性保持72%。开始分析连接模式和频率。”

她想冲过去打破容器,但同样无法移动。

第三个梦,是最清晰也最让她不安的。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类似审讯室的房间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她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那个在研讨会上见过的黑衣男人——无光者的成员。

但这次,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不是相貌,而是……本质。他的信息素依然是一片空白,但这次她能看见那空白背后的东西——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种刻意的、暴力的“清除”。像是用橡皮擦硬生生擦掉了所有自然的痕迹,只留下人工的、冰冷的空白。

“梁灶君小姐,”男人开口,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我们知道你在看。梦境投射是灶君血脉的稀有能力,很有趣。”

她试图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男人继续说,“我们只是想了解。了解你们的能力来源,了解你们的能力极限,了解……如何安全地消除这些‘异常’。”

他从桌下取出一个透明的盒子,推到桌子中央。盒子里是一对耳钉——猫和鼠的形状,和她与高狸奴戴的一模一样。

“半身信物,”男人说,“很有趣的古老技术。通过信息素的永久融合,创造能力共鸣。但你们知道吗?这也创造了一个弱点——如果其中一个被控制,另一个也会受到影响。”

他打开盒子,取出耳钉,放在掌心。

“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找到你们。追踪你们。甚至……在必要的时候,通过这个施加影响。”

梦在这里戛然而止。

梁灶君惊醒时,浑身冷汗,呼吸急促。窗外天还没亮,凌晨四点,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她坐起身,摸向自己的右耳——鼠形耳钉还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的不安。

几乎同时,客房的门被推开了。高狸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中带着同样的惊恐。

“你也做梦了?”梁灶君问,声音颤抖。

高狸奴点头,走到床边坐下。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耳——猫形耳钉同样在微微发热。

“图书馆,实验室,审讯室,”她低声说,“你也是这三个场景?”

“对,”梁灶君握住她的手,“他们在通过我们的梦境……观察我们?测试我们?”

“不止,”高狸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们在向我们展示他们的能力。他们在说:看,我们不仅能找到你们,还能进入你们的梦境,看见你们的秘密,甚至……展示我们拥有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金棕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图书馆里的书,可能都是他们收集的、关于超常血脉的记录。实验室里的缘线样本……可能是从某个守夜人身上提取的。而审讯室里的耳钉展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知道半身信物的秘密,他们有能力复制它,甚至……可能有能力干扰它。”

梁灶君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连半身信物都不安全,那还有什么安全的?

“但耳钉还在发热,”她突然注意到,“这表示……它们在抵抗?或者在警告?”

高狸奴低头看着自己的耳钉,沉思片刻,然后点头。

“外婆说过,半身信物不只是装饰,也不只是连接工具,”她说,“它们是守护符。当佩戴者面临精神层面的威胁时,耳钉会发热预警,并形成一层保护屏障。”

她闭上眼睛,专注感受:“我能感觉到……一层很薄的能量场,包裹着我的意识。像一层膜,把无光者的窥探挡在外面。”

梁灶君也闭上眼睛尝试。果然,她能感觉到一层温暖的、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那是她和高狸奴交融后的信息素,通过耳钉形成了一个保护层。

“所以他们能进入我们的梦境,但不能完全控制,”梁灶君分析,“他们能展示,能观察,但不能……深入。至少现在不能。”

“对,”高狸奴睁开眼睛,“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把我们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普通的监视已经不够,他们开始尝试精神层面的接触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微弱的光线。

面包和米粒从门缝挤进来。面包跳上床,蜷在梁灶君腿边。米粒跳到高狸奴肩上,用小爪子碰了碰她的耳钉,然后“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你们还好吗?

梁灶君抚摸着面包柔软的皮毛,感受着生命的温暖和真实。

“我们不能再被动了,”她说,“如果无光者已经进入我们的梦境,那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他们想做什么,他们能做什么。”

高狸奴点头:“我们需要联系其他人。林教授,吴老先生,孙学者,赵老太太……甚至陈老。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还有,”梁灶君补充,“我们需要更系统地了解我们自己的能力。不仅是各自的能力,还有结合后的能力。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怎么对抗知道我们一切的敌人?”

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恐惧还在,不安还在,但比这些更强烈的,是一种迫切——迫切需要成长,迫切需要强大,迫切需要保护自己和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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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了密集的准备。

白天,梁灶君继续去学校上课,但课后不再只是回书店,而是和林教授、吴老先生等人会面。不是正式的会议,而是看似随意的茶叙、书店偶遇、或者“顺便路过”的拜访。

信息一点点汇集起来。

吴老先生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无光者组织的历史可能比想象中更长。

“我在研究民国时期的档案时,发现过一些奇怪的文件,”在一次茶馆会面中,他低声说,“关于一个叫‘光明净化会’的组织,成立于1920年代。他们的宗旨是‘消除一切迷信和超常现象,建立纯粹的科学世界’。听起来很像无光者的前身。”

“他们有做什么具体的事吗?”梁灶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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