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小心！”

急促的呼喊声传来，欧阳朗听到动静，急匆匆赶来。楚随舟、唐真见此也连忙跟上。

他冲进密室，正好看到月珩身陷险境，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回来的父亲会对月儿痛下杀手，更没想到局势已凶险至此。

此时月珩被南音与护卫死死牵制，根本无法回身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裹挟着恐怖内力的手掌逼近。欧阳朗见状，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硬生生挡在月珩身前。

欧阳震察觉到身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儿子，瞳孔骤缩，心中大惊。可这一掌已然全力拍出，内力早已灌注掌心，哪里还来得及完全收回？他牙关紧咬，只能拼尽全力撤回三成力道，可剩余的七成威力，依旧凶悍无比。

“噗——”

掌风重重落在欧阳朗胸口，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缓缓滑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

“哥！”月珩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焦急与痛惜，真气瞬间暴涨，一掌震退身前的南音与护卫。

而欧阳震因误伤儿子分神，没能躲开萧无妄为救月珩而追来的一掌。他被结结实实打中，踉跄着向后退，撞在水晶棺上。但他也凭着本能反手一掌，拍在了萧无妄肩头，萧无妄闷哼出声。

南音和护卫见欧阳震受伤，全都担心地围了过去。

月珩踉跄着扑到欧阳朗身边，她自幼习医，救人无数，此刻指尖却颤抖得不成样子，竟不敢去探他的脉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双眼，滴落在欧阳朗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楚随舟心头剧痛如绞，眼看阿朗气息奄奄，喉间腥甜翻涌，却强撑着按住翻涌的情绪，伸手按住月珩的肩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月珩！冷静！你是神医，只有你能救他！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

唐真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却不敢出声打扰，生怕分了月珩的心。

楚随舟的话如惊雷般敲醒了月珩，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心的慌乱与痛惜，颤抖的指尖终于搭上欧阳朗的腕脉。脉象微弱散乱，心脉几近断裂，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她不敢耽搁，迅速从怀中掏出金针，指尖翻飞，精准地刺入欧阳朗胸前几处关键穴位，金色的针尾在微光中微微颤动，暂时护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脉。

密室之中，所有的打斗都悄然停了下来。护卫们收了刀，南音握着剑的手也松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月珩身上，带着一丝希冀——此刻，唯有她能留住欧阳朗的性命。

欧阳朗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月珩焦急的脸庞，他虚弱地笑了笑，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月儿……别哭……能为你死……我很高兴……”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月珩心上。

“我一直……喜欢你……不是兄妹间的喜欢……是想护你一辈子……和你共度余生的喜欢……”

月珩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握着金针的手更紧了：“哥！你别说话！我会救你的！一定会！”

她猛地想起怀中的回天丹，那是她寻得冰魄草后炼制的救命神药，本是为了换天珠用的，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她迅速掏出玉瓶，倒出一粒通体莹润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进欧阳朗口中，又渡入一缕内力，助他将丹药咽下。

“这是？”楚随舟疑惑。

“回天丹。”

没想到竟是回天丹，传说中的神药。有多珍贵自不必说，楚随舟一颗心放下大半。

做完这一切，月珩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欧阳震，眼中满是冰冷的失望与愤怒。她举起掌心的灵珠，莹白的光芒映得她脸色发白：“你费尽心机夺取灵珠，这些年一直将我关在府中，难道就为了温养一具尸体？”

欧阳震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锁在水晶棺中的女子身上，那是他此生挚爱，也是欧阳朗的生母。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执念半生的追求，他忽然觉得，儿子竟与自己一样，同样的痴情种，却都落得如此境地。

一个是爱别离，一个是求不得。

“城主他……”南音见欧阳震不语，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执拗，“只要集齐灵珠与天珠，合二为一，便能逆转生死，让夫人复活！这是高人亲口所说，绝不会错！”

“高人？”月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我身负异界传承，知晓二珠的真正用途——不过是连接两界的钥匙，绝非复活死人的神器！况且，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地法则！你看她尸身不腐，不过是阵法与灵珠气息暂时维系，并非真正活着，这样的‘不朽’，根本经不起任何变故！”

她的话音刚落，欧阳震像是被刺激到一般，猛地扑到水晶棺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子的脸颊。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棺中女子的瞬间，那具保持着栩栩如生模样的尸体，突然化作漫天白粉，随着密室中的气流飘散而去，只余下一身素衣落在棺底。

“阿凝！”欧阳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伸出手似是想要留住她，却不过是双手空空。。

“不要抛下我，阿凝！”他痛苦地哀求，回应他的只有一室寂静。

他眼中的光芒缓缓熄灭，只剩下死寂。他执念半生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