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除了正在值班的,其他睡不着的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陆路首先打破沉默,“你们说,为什么会停电?是源头出了问题,还是外面的看门狗不小心破坏了电路?”
王月明白她的意思,无论灾难再怎么可怕,只要还供着电就说明还有人管着最基础的民生问题,那么灾难过去就是时间问题了。而当这个享受特供电的豪华小区都停了电,那就说明这个城市正在飞速地失去控制,灾难正在进一步加深。
王月乐观地说:“可能就是看门狗破坏了电路吧,你看,天然气和水还没停,说明问题不大。”
王轩也安慰道:“没事,我们已经提前装好了水,就算停水了,也还能撑半个月。”
彭威廉接着问道:“那半个月后呢?”
王月无所谓道:“半个月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就别想那么远的事情了。”
“呸呸呸!”陆路作势要捂王月的嘴,“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马上就要零点了,也是他们这波人准备换岗的时间。其实本来应该是张谦他们守下半夜,但是考虑到这几天他们都很累了,未来又是主要的战斗力,所以王月提出由预备队守下半夜,让他们能多休息会儿就多休息会儿。
这时,胆子比较小的张新雨默默举起手,“那个,那些看门狗真的会爬上来吗?”
许是觉得他问的问题太蠢了,一向不喜欢在人多场合发言的骆言心不耐烦地回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然你以为我们守在这里做什么,过家家吗?”
王月连忙去扯她的衣袖,“言心……”
现在是一月份,虽然大家都全副武装,但室内的温度依旧能让人手脚冰冷,骆言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轮班的时间到了,下半夜我希望大家都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门狗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窗外。敌人可怕不要紧,就怕队友拖后腿。”说着,就拉上王月往隔壁房子走去。
张新雨有些委屈,他也没说什么,莫名其妙就被骂了一顿。陆路和彭威廉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陆路还不忘补刀,“骆言心话粗理不粗,咱等会儿还是认真点儿吧。”
虽然确定好了值班顺序,但张谦不可能真的把下半夜全部交给预备队,他让武装人员们分散开休息,每三人一套房子,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也好快速响应,算是给预备队员的一些安全感。
夜晚很漫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距离太远,楼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隔着糊起来的窗户,也看不见看门狗的身影,给人一种似乎灾难已经过去的错觉。但没有人敢真的放松警惕,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总是这样安静。
而在遥远的一楼,许是察觉到了楼上人类的气味正在迅速远离,先前撞破玻璃、闯进二号楼里的看门狗愈加狂躁了。它们不知疲惫和疼痛地反复撞击那些用来填满空间的、堆得乱七八糟的家具,直到自己原本就变形的身体伤痕累累、肢体分离。浓稠的血液很快就流了一地,涂抹得到处都是,从外面的小树林一路延伸至二号楼。
忽然,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在深红色的血液里出现了无法轻易被察觉的、绿色的“血脉”,好像一种扎根在基因里的最原始的毒素,用血液做养料,一点点侵蚀路过的所有物体。令人感觉不悦的植物从那绿色血脉里生长出来,顺着家具、墙壁、电路等一切能够着的东西往上蔓延,像是一种菌斑,又像是吞噬一切的无名黑暗,在这活人无法抵达的空间里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外面的看门狗正在集结,借着黑夜的掩护,它们在二号楼周围凝聚成更加浓重的黑暗,并由下至上慢慢蚕食着人类最后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