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贴吧里关于“白玫瑰神秘事件”的讨论已经盖起了摩天大楼,各种猜测和分析层出不穷,但核心问题依然悬而未决——那束白玫瑰究竟是谁送的?那只戴着手链的手是谁的?那个逃跑的背影到底是不是裴燃?
第二天,校园里的气氛都因为这桩“悬案”而变得有些微妙。不少学生,尤其是混迹贴吧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一些“嫌疑人”身上,特别是他们的手腕上,逡巡扫视。
裴燃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他一坐下,就下意识地把左手缩进了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点指尖,那条藏蓝色的手链被严严实实地遮住。
陈峙凑过来,顶着鸡窝头,一脸兴奋:“燃哥!你看贴吧了吗?炸了!有人说看到你戴了条新手链,跟照片里那个一样!真的假的?”
裴燃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皮都没抬:“假的。你看我像戴那玩意儿的人吗?”
陈峙打量了他一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是,燃哥你戴手链是有点娘们唧唧的。不过那照片拍得真不错,白玫瑰哎,谁送的啊?是不是有女生暗恋你,偷偷送的?”
裴燃:“……”
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干脆趴下补觉。可耳朵却竖着,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
“哎,你看到没?好像真没人戴那条手链……”
“会不会是拍照的人自己戴的,故意露出来?”
“可那是男生的手吧?男生戴手链……还挺少见的。”
“说不定是定情信物呢!一人一条!”
“可另一条在谁那儿?裴燃?他不是说没戴吗?”
裴燃把脸埋得更深,心跳有点乱。沈聿白……他把手链藏起来了吗?
一上午,裴燃都处于一种高度警惕又心神不宁的状态。他偷偷瞟了几眼旁边的沈聿白。沈聿白今天穿了件长袖的衬衫,袖口规整地扣着,手腕完全被遮住,看不出有没有戴手链。他神色如常,听课,记笔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贴吧里那场因他(或他拍的照)而起的轩然大波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偶尔,裴燃能捕捉到沈聿白看向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中午放学,裴燃照例想溜,却被许知南叫住了。
“裴燃,等等。”许知南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是江眠眠。江眠眠今天没穿明德的校服,换了身鹅黄色的毛衣,看起来甜美活泼。她一看到裴燃,眼睛就亮了起来,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裴燃哥!昨天那花,你送的,对不对?”
裴燃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绷着:“什么花?不知道。”
“别装了!”江眠眠笑嘻嘻的,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我哥昨天回去,整个人都不对劲!”
裴燃眼神闪了一下,装作不在意地问:“……怎么不对劲?”
“就……看着好像还挺正常,该干嘛干嘛。”江眠眠回忆着,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但我跟他说话,他反应慢半拍!吃晚饭的时候,盯着碗里的米饭傻笑了三次!我妈问他竞赛怎么样,他答非所问,说‘花很香’!”
裴燃:“……”
他耳朵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沈聿白……真的那么高兴?
“这还不算完!”江眠眠越说越来劲,“他吃完饭就抱着你那束花回房间了!我去偷偷看了,他把原来花瓶里我妈插的百合都挪边上了,把你送的那三支白玫瑰,郑重其事地插在C位!还调整了半天角度!然后他就坐在书桌前,对着那瓶花,发了好久的呆!我叫他都没听见!”
江眠眠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亲眼所见。裴燃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聿白独自在房间里,小心翼翼摆弄那束白玫瑰,然后对着它发呆傻笑的样子……
心里那股别扭的、酸酸软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所以,裴燃哥,”江眠眠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花真的是你送的,对吧?白玫瑰哎!你还写了卡片!我哥把那卡片也好好收起来了,夹在他最喜欢的一本书里!”
裴燃脸上彻底烧了起来。他别开脸,不敢看江眠眠和旁边许知南了然又戏谑的眼神,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要你管。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逃,却被许知南伸手拦了一下。
“急什么。”许知南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花也送了,人也乐傻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裴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