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夏柠笑靥如花的看着他，突然察觉到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脸上的笑意缓了缓，眼睛里露出一丝担忧：“阿言？你……怎么了？”

罗言猛地回过神，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是吗？真是太好了！恭喜！”

这夸张的笑容，高的不正常的语调，他自己都觉得假，可夏柠却相信了。

“我就知道你会为我开心的！”她似乎松了口气。

镜头突然猛地晃了几下。罗言看见那边冲过来几个人把夏柠围住，夏柠和他们笑闹着。那些人看见手机里的罗言，开心的冲他挥手。夏柠和他们飞快的用法语说着什么，接着对罗言说道：“我不和你说了，他们叫我一起去庆祝呢。我过两天在打给你。”

说完，给他个飞吻，挂断了电话。

屏幕骤然暗下。

耳边依旧回荡着她的笑声，愈发显得房间静得出奇。罗言怔怔地站在原地。成年以来，他最恐惧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他的夏柠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从此以后，他们将不再是彼此心底最亲近的那个人。

罗言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放在火焰炙烤着，胸口闷得让人窒息。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啤酒，啪地拉开拉环。靠在餐桌旁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熄灭体内那股灼烧感。

他抬眼，瞥见餐桌的正中央放着的几颗苹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根本不喜欢吃苹果，那是她爱吃的，即使她不在，他依旧习惯在家里放几颗苹果。

他记得她嫌苹果一整颗不好咬，一定要切成小块才肯吃。她自己又懒得切，夏柠妈宠她。每次在她晚上写作业的时候，都会切一盘苹果放在她旁边。她一边吃一边写作业，吃完最后一块，作业也正好写完。

他记得他第一次给她切苹果，是高二那年的平安夜。

他那时还住在夏家。夏爸夏妈晚上参加学校里举办的平安夜活动，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罗言在房间里做着物理卷子，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吼声。夏柠在电话里像是和什么人争吵着。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归于沉寂。罗言起身，本来想直接敲门询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去厨房，端着切成一口大小的苹果，敲开她的门。

他至今依然记得，那天晚上夏柠屋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投在角落里显得格外安静。她背对门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整个人像被黑暗包裹住，看起来那么孤独无助。他走到她身边，看到泪珠顺着她的脸颊一颗一颗滚落。

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夏柠哭。他慌乱的把苹果放在旁边的书桌上，轻声问：“小柠，你怎么了？”

不问不要紧，一问夏柠哭的更凶了。她站起身，伸手抱住了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罗言一瞬间僵住，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鼻子里充斥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一滴滴浸湿他的睡衣，温热而急促。

“阿言……”她哽咽着开口，“我……失恋了。那个王八蛋，竟然劈腿！”罗言的手微微一紧，酸得发闷。他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缓缓拍着她的头，就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那段时间，因为她谈恋爱，他们之间关系变得有些奇怪，经常冷战、吵架。可那晚之后，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小时候，两人形影不离，彼此陪伴，他依旧是她最好的朋友。

从此以后，她的每一次失恋，都有他陪在身边。他天真的以为，这次也一样。等她从法国回来，她的这场恋爱终将会无疾而终。谁想到她竟然订婚了？就这样抛下了他。

罗言突然觉得桌上的那几颗苹果格外刺眼，走进厨房翻出一个纸袋，把苹果一股脑塞进去，提着袋子出了门。

他径直走到小区门口，随手把袋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周五晚上，小区门口格外热闹，烧烤的烟火味弥漫在空气里，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年轻人三三两两围坐在塑料桌前，大口喝啤酒，大声笑闹。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热气腾腾的生活里，只有他独自一人，仿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罗言站在马路牙子上，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他面前，里面下来几个嘻嘻哈哈的年轻人。等最后一个人从里面下来，正要关车门时，被他伸手挡住。那群人离开，他坐进出租车里，关上车门，向司机报上许念所在的医院的名字。

今晚，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他想找个姑娘陪着他。第一个出现在他心底的姑娘，就是许念，那个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的姑娘。

出租车停到医院门口。

罗言下了车，快步走进医院。

病房门虚掩遮，透过门缝，他看到里面站着一个男人，仅看个背影，罗言就知道那人是谁。许念正仰着脸，冲他甜蜜的笑着。

罗言心里嗤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