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缓缓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醉意的迷离，却固执地与他对视。桌上烛光摇曳，她轻声道：“阿景，当年的我还是很爱你的。”她顿了顿，“抱歉，当时没有让你感受到。”

傅辰景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望着她，低声应道：“嗯，我知道。谢谢你告诉我。”

二人沉默了片刻。许念放下手里的水杯，又给倒满两盏烧酒。她咬着唇递给傅辰景：“希望你未来一切顺意。遇到一个热烈爱着你的姑娘。”

傅辰景接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我也希望，未来你身边的那个人，比我当年还要爱你。”

许念眯眼，笑意带着醉态，和他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喂，辰景，你在那边磨蹭什么？快过来喝酒啊！”桌子另一头，亚洲部经理高声喊。

傅辰景回了一句“等一下”，又转向许念，询问：“要不要一起过去？”

许念摇摇发懵的脑袋：“你去吧，我差不多也该回家了。”

许念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脚下一软，身形一晃，傅辰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这样子，还能走吗？还是我送你算了。”他眉头紧蹙。

许念摇摇头，努力挺直背脊，硬撑着笑了一下：“没事没事……只是、只是起得太急了……我打车就行。今天你是主角，不能……”她说到一半，舌头有些打结，自己都听不大清楚。

傅辰景一脸不信，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没事？”

许念眨眨眼，眼皮似乎有些沉重，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脸上。她抿唇，尽量挤出一个笑：“真的，傅辰景……只是有点微醺，我头脑还很清醒的。”

傅辰景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打到车再回来。”

许念嘟囔了一句“你真啰嗦”，却还是乖乖点头，拎起包，跟他并肩走了出去。

夜色微凉，街口的灯光将人影映得斑驳。许念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刻意放缓脚步，可晃悠悠的模样还是藏不住。

傅辰景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她已经落在后头，目光一沉，折身走回来，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许念愣住，迷迷糊糊地低声嘀咕：“傅辰景，我真的……没事的……”她下意识想抽开手，可动作软绵绵的，像只小猫一样，没什么力气。

他的手却握得更紧，温声说道：“念念，乖。”

那一声熟悉的称呼，像是轻轻扣在她心尖。许念呼吸微微一滞，最终还是没再挣扎。反正，以前比牵手更亲密的事，他们都做过。

两人并肩走到路口，傅辰景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舍不得放开，许念也任由他握着，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夜风拂面，带着一点凉意，许念觉得脑子似乎清醒了些，可脚步还是虚浮。

他们等了一会儿，迎面缓缓驶来一辆黄色出租车。傅辰景抬手拦下，车子在路边停稳，他拉开后门，自顾自先坐了进去。正准备上车的许念怔了怔，愣愣地眨眼。

“快上来，我送你回去，再回来。”他语气不容置疑。

许念撇撇嘴，小声嘟囔：“好吧……那就听你的。”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得跟着钻了进去。

车子启动，夜色中的城市光影在窗外不断掠过。许念靠在车窗上，眼皮越发沉重，晕眩一阵阵袭来，闭上眼，更是觉得天旋地转。

“要吐了就告诉我。”傅辰景担心地说。

许念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许念迫不及待推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傅辰景跟司机师傅说：“等我一下。”也跟着她下了车，牵着她的手，走到离出租车稍远一点的地方。在马路边的一盏路灯下停了下来，接着，松开握着她的手。

傅辰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自己回去，没问题？”

许念笑容迷离：“没问题。”

“那你进去吧。”

“好。”许念看着他却没动。

傅辰景犹豫了一瞬，一把拉过她的手腕，把她揽在怀里。

熟悉的拥抱，熟悉的味道。许念闭上眼睛，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以后都要见不到了，她还是有些不舍，侧脸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谢谢你，阿景。”

他沉默了半晌，在她头发上落下一吻，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再这样我就和你上去了。”

他吓唬她。她果然立马松开他，还谨慎的向后退一步。

傅辰景轻笑出声，看来她还没有那么醉，至少脑子还清醒。

“再见，许念。”傅辰景揉了揉她的头发。

“再见。”许念回应，声音轻飘飘的。和他默默对视着，心里却明白，他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

傅辰景移开目光，快步走向等在一旁的出租车，拉开门，坐进副驾驶，“砰”地合上车门。黄色的出租车掉转车头，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光，很快，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