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往后转，后面坐着的基本都是粉丝，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子横幅。

头往右转，坐着的是程度。程度给她的票靠左，两人都在台上TTN战队的右侧方，从卫梓奕的角度，刚好能直面远处台上的解说员苏舟舟。

她这才发现，苏舟舟原来正对着他们，一个在台上，两个在台下。

思索好一会，卫梓奕忍不住好奇侧身靠近了问他：“你不是投资人吗，怎么没有跟那些资本家坐在一起？”

右边的程度在低着头回工作信息，他好像没怎么看比赛，兴致缺缺的样子，他解释道：“我注资不靠战队赚钱。”

这么一说，卫梓奕就明白了。

她重新坐直身体，朝台上看过去。

虽然不近，却也不远，直射灯光下，卫梓奕清晰地看到，解说台上，苏舟舟投过来的目光。

卫梓奕下意识地朝她打招呼。

而苏舟舟只是瞟了一眼。台上，她是专业解说员，即便是中场休息，也会时刻保持自己的专业态度。

比赛并非联赛决赛，第三场比赛也比较放松，许多选手都开始整上了花活，解说的氛围也相当轻松。

也是因为如此，卫梓奕注意到了她频频投向观众席的视线。

卫梓奕当然知道她在看谁。

她看看程度，又望向苏舟舟。横跳的灯光中带着台上她不为人知又明目张胆的情感。

而程度低着头专心地在看一版不知是什么的文字，侧脸像精花雕刻，殷红薄唇闭着。

决赛圈，两队碰上激战，整个场馆内开始躁动，卫梓奕压下心里被喧闹声吵到的不悦，侧了点头去观察起仍旧看着手机的程度。

突然想起周五晚上程度把票给她后，她做梦梦见自己跟程度一起去看比赛了。

与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梦里她是被人牵着手的。

醒来后很久，她都记得梦中自己手被完全包裹的触感。肌肤相贴的那一块很烫，心跳很快，大脑里嗡嗡着，同场内躁动的呼喊相辉映。

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盯着人入神了。

直到再一道欢呼把她拉回现实，撇开视线，她匆忙在大屏上搜索TTN的比分。

台上比赛第四场结束，接下来关键性一局。

中场休息，台上苏舟舟的目光太直白热烈。

卫梓奕一直在她的目光中逡巡。之前觉得事不关己，如今依旧觉得敬佩。

只是见着这样轰烈又勇敢的目光，却怎样也难掩自己心下那份酸涩与不悦。

卫梓奕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只觉心中有点淤堵，让人有些喉咙发紧。

动静被程度注意到，程度迎上她再次跟随苏舟舟巡过来的视线，凑近，问她，：“有什么事。”

卫梓奕说没事，用舌头顶了顶发紧干涩的喉咙，说：“喝水塞牙…不对，吃零食塞牙了。”接着掏出兜里的糖果问程度吃不吃。

程度摇头，不再管她，继续看计划书去了。

随着最后一场比赛的来临，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与欢呼。

中场休息那15分钟，苏舟舟看过来21次，程度抬头看台上2次。

卫梓奕在心里咂摸着这些数字，硕大的观众席上一声盖过一声的呐喊导致场内升温，躁热的很。

许是前四局比赛看疲了，卫梓奕最后一场基本没怎么看。好不容易熬到比赛结束，应该是TTN得了第一。

比赛结束，主持人按流程走了过场。台上苏舟舟一身燕尾礼服正在说着感谢词，整个人都像渡了光。卫梓奕往后瞅了瞅已经开始退场的观众，也起身拍拍坐的有些僵硬的屁股。

见程度没有动静，她又坐下。

程度还差最后一段，在抠项目收尾细节，便让卫梓奕等他两分钟。

卫梓奕又望到台上，对程度感慨：“苏舟舟好漂亮啊，我好喜欢，但她好像喜欢你。”

程度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没有回答。

她收回视线，去问程度：“你会喜欢她吗？”

程度从屏幕中抬眸瞥她一眼，似是没听完全她的话，“谁？”

“苏舟舟啊。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电竞解说。”

“哦。”

“你不觉得吗？”

程度：“是好看。”

听到回答，卫梓奕有点失落，但也不多，因为她都觉得苏舟舟漂亮优秀，别说一个男人。

她低下头，抠了抠手上昨天不小心划破皮结的痂，无限哄闹中，她听见程度又说：“你也不差。”

声音不大，但字字入耳，卫梓奕的心跳开始变速，嘴上却又假装没听清，“什么？”

程度不再回答，而是面无表情看她一眼，：“没什么。”

程度做完手上的工作，向后观察退了大半的观众席位，示意卫梓奕往左边离场。

走出赛场，卫梓奕以落后一步的距离跟着程度。程度带着她去了内部停车场，来的时候车停在里面。

坐上副驾，程度关了车门，开了窗，但没有急着开车。

卫梓奕问：“不回去吗？”

程度：“等陆羡他们出来，一起去吃饭。”

“我吗？不好吧？”卫梓奕指着自己发问，觉得她一个陌生人跟着去战队庆功宴不合规矩。

程度知道她的顾虑，对她说：“你都认识，上次见过的。”

卫梓奕便不推拒了，安安静静仰在副驾，盯着车顶发呆。

“怎么？兴奋用完了？”程度呛她。

卫梓奕给了他一个有气无力的眼神，没反驳：“是啊，低能量社会人，精力花完了。”

半个小时，陆羡他们就你推我搡地出现在停车场拐角。

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卫梓奕有印象，但不多，或许都是某个或某些战队的人。

他们各自上了几辆车分开，最终到达程度车前的依旧是卫梓奕上次见过的那几个，外加战队教练和一位退役选手。

退役选手叫沈斯齐，是前TTN战队现任数据评估师。他是因伤退役转战幕后，卫梓奕不怎么认识，之前也没有关注过。

陆羡兴奋地向卫梓奕介绍了沈斯齐，还顺带炫耀了自己第四局远距离八倍镜瞬狙名场面，卫梓奕有印象，当时呼声很大，掌声很高，便衷心诚恳地给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滔滔不绝的夸赞。

陆羡喋喋不休，刘滂也滔滔不绝。

车子启动，整个车内聒噪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