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

岑鹤修炼之前只会简单做些饭菜以饱腹，修炼之时一同修炼之人称赞过他随手炒的菜，那时他并不以为意。学会辟谷后再也没有下过厨。林溪在山洞中常念的菜谱出于好奇他尝试做了做，虽重口了些但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不同菜的处理、刀工、火候、调味他通过不断地练习总算在山下一家百年菜馆中获得了主厨的认可。为了继续精进厨艺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在灶神那叨扰了半年之久，了解食材本源、食材之间的相辅相成，颜色、香气、味道、口感、摆盘每一样都追求完美。

院中他精心照顾的蔬菜、山上可食用的野菜都有它相应的食谱，哪些蔬菜可以复刻林溪记忆中的菜谱，哪些可以用来制作符合林溪口味的菜肴。将岑鹤本为记录林溪记忆中菜肴的《林溪食记》摊开来已能从院子这头铺到院子那头。

林溪帮岑鹤打完下手到院子里炒制着岑鹤已处理的差不多只需小炒至干燥的茶叶，回忆着与神隐短暂相处的时日，若是她们不去北山，神隐现应还受着武罗的庇护……

这世界虽有太多不确定，但既说自己能去救她，她必然是要去的。

林溪闻到厨房里传来的不亚于远春渡那家饭馆中熟悉的香味。不多时岑鹤便将才出锅的菜端至厅堂，光是看颜色闻味道林溪便要流下口水来，拿过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送入口中，“如何？”

“师父你的厨艺简直可以打一百分，是满分的十倍！鸡肉弹嫩可口，味道介于焦香与麻辣香之间，光是尝到便能想象出花椒与干辣椒被热油炝香的场景，还有恰到好处的蒜、姜，是好久没有尝到的镬气！师父世界上肯定没有任何法术能复刻你的厨艺。太好吃啦！”

饭后岑鹤泡了一壶才做好的桂花茶，林溪只是闻到怡人的香味就觉得周身都舒服了起来，浅尝一口更是觉得这茶与那两道菜相得益彰。

桂花树依然盛开着，做茶并未用多少桂花，微风吹来小而橙黄的花瓣缓缓落在地上，有些更是顺着风落在了林溪和岑鹤身上、头发上。

林溪将落在发梢上的一小朵小心拿起存放在了储物袋中，又将雪瑛唤醒，雪瑛欢快地在桂花树下随花瓣落下飞舞，坐于院中喝茶的两人也被雪瑛一同织在了画面之中，这样也算是有与师父的合照了。

度过这样的秋日也算是极其圆满了。

“师父我打算今日下山去寻阿月。”

“今日吗？”岑鹤任由桂花落在他银色的发丝上，倒像这花是从他发中开出一般，眼睛望向远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岑鹤打量起手中画着在水旁静立着一只鹤的茶杯，“要我与你同去吗？”

“我们曾约法三章，你我都不能干涉她的人生。”机械不带感情的声音在岑鹤耳边响起。

林溪看着岑鹤脸上认真不似作假的表情，若是师父这个世界里的土著大佬能去，不出什么大问题事情会变得顺利，可师父的身体状况或许他只能帮自己一两次而已，可他所剩不多的精力若是被用来帮自己，那这份恩情又该如何偿还？

林溪摇了摇头，“师父相信我，如果搞不定我再来求你帮忙。”

“好。”

岑鹤在询问林溪之前便做好了一切打算，棋盘的另一端空无一人。他的对手或许是棋盘本身，落下的棋子它甚至可以让她消失在这世上，岑鹤将所有可能性都估计到，心里存了一丝确定，毕竟这棋盘自己还能触及。

林溪估量着最坏的情况，可是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总要比被关禁闭好些，不过还是要考虑一下被关禁闭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师父你会算卦吗？”

“卜卦吗？你想算什么？”

“算我这次下山的祸福，可以吗？”

岑鹤取来50根蓍草茎用其中49根重复着繁杂的操作，林溪本想学习如何卜卦，可聚精会神看了不到一刻钟林溪脑子便乱成了一团浆糊，壶中的茶已彻底变凉，林溪提了茶壶进厨房重又烧些热水。等再出来时岑鹤已得出结果：“贞厉，无大咎。”

“也就是说我需坚守原则，才能安然无恙？”

“是。”

林溪并不知这世界的原则是什么，现在的自己连之前坚信的是非对错都有些怀疑。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要轻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