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北山的雪景难得一见。”
“可对山中人来说那样大的雪好像更是灾难。”
“也有喜观雪景之人在山中常住。”
“小栖,恐惧、悲伤的情绪时常占据我们的心神,任务、目标总是被我们排在第一首位,可若将这样的想法在我们整个人生里去实践,便会发现无论人生怎样度过终将会到达死亡这样的终点,我们的人生从刚开始便会被这种想法困得惶惶不可终日。”
“限时体验的人生不应该一开始便被困在无解的棋局里,‘尽人事以知天命。’修仙之人能做的比普通人更多些,但也不能事事苛责自己。”
“同样的经历我们不可能再重新来一次,不过……”
江砚抓住林溪略有凉意的指尖轻轻握了握,“仔细回想,在那段经历里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否尽了全力?是否有信心让自己再回忆起这段过往感到没有愧对自己?”
林溪体内灵力的波动影响了躺在她手中正在沉睡的雪瑛,雪瑛欢快地在月光下旋转,绘织这夜的景色。
清晨的风将盛开的桂花香味吹入林溪的梦中,伴着阿鸣一声高亢的鸣叫林溪缓缓睁开眼,身旁已不见江砚身影。
林溪看着江砚留下的枝条,“阿月今日传音托我告诉你神隐被之前她追踪的妖怪带走了,她最后留下的信息说你或许有办法找到她。另:暝指日暮时分,之所以将打磨出的风精灵栖身之所称作暝石,便是因为在天黑之前一切事物都自有其价值,一切都还来得及。”
院中岑鹤正仔细浇着才冒出头来的青菜小苗,天气渐凉,林溪回房间加了件岑鹤不知何时为自己准备的衣物,出来拿着另一半葫芦瓢浇另一片菜地。“饭菜在厨房,你先去吃些。”刚升起的暖阳光洒在岑鹤垂下的银丝上,指节分明却并不粗糙的手让林溪很好奇师父是如何保养的。“师父。”
岑鹤站起身来神情认真地看着林溪,等待着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师父有过后悔万分的时刻吗?”
岑鹤不知林溪为何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还是真诚答道:“不曾。”
“不曾吗?”
林溪自回来后再未提起过采桑镇,那一捆竹简也被林溪一直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岑鹤似想到什么又重新答道:“或许有过。”
林溪看着眼前又继续弯下腰去继续浇菜的人,“为何是或许?”
“做过一个决定,其产生的结果到目前为止我并不知是对是错。”从自己决定去找天理的那一刻起,又或者是自己同情陌生灵魂的那一刻起,自己是否已经开始干涉这个灵魂在这个世界的限时体验。
“林溪……”林溪回头看着岑鹤向她走来,岑鹤第一次叫她名字,林溪知道他叫的不是本存在于这世上的那一人,“师父?”
“你觉得自由吗?”
“好像除了回不去原来的世界还挺自由的。”
岑鹤本想问她是否觉得开心,又想起那日她回来时的样子,岑鹤突然对他已经习以为常的世界运行法则生出几分反感来。
天理的权限真的不能突破吗?当对一个人过于在乎、担忧过度时行动反而会被束缚起来。即使是天理总应该也有它的漏洞才对。
林溪去厨房吃被单独盛放出来还热乎的饭菜,岑鹤用法力收集着桂花,他记得林溪在山洞中时时常想念桂花茶,上次做的秋茶林溪送给了江砚,山上的茶树应该又长了新芽,做些桂花茶应该也不错。
林溪出来时没有见岑鹤身影,寻了一圈被树灵告知他上了山,林溪决定去找江心月救神隐出来,想了想她也朝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