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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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屋子空荡得出奇。门一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钟表的指针空洞机械地循环着。
她翻出父亲留下的经营分析资料。
父亲卧病在床的最后几个月,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可他仍执意要整理这份报告。
沈樱曾经不解,劝他放下工作,好好休养。
可如今她才明白,父亲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在他离开后,她不会孤立无援。
沈樱翻开第一页,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笔迹有些歪斜,甚至还能看见墨水被抖动时划出的小小涟漪。
“2015至2018年营收曲线对比。”
“华音重点客户群体细分:年龄层30—45岁,消费粘性强,尤其是高净值人群。”
“华音品牌未来战略:稳定国内市场,谨慎海外扩张。”
一条条数据,一份份推演,父亲像是把他全部的生命和意志都压在这份报告上。
沈樱拿笔在草稿纸上抄写,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很快,她竟然把复杂的数字都背了下来,华音十余年的经营状况也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
夜越来越深,苍白的灯光落在纸页上。
沈樱读到最后一页时,已经泣不成声。
华音凝聚了父亲半生的心血,她一定会守护好华音,这大概是作为女儿,能为父亲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
可不止怎地,
她突然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张被塞在箱子底部、她不愿细想的照片。
父亲笑得那么温柔,而那个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却那样陌生。
父亲和那个美丽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着怎样的过往?
沈樱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照片带来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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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如期而至。
长桌两侧,坐着父亲生前最信任的高层们。他们西装革履,眼神带着几分悲悯。
“沈小姐,请节哀。”
“老董事长的离去,对我们华音来说,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他是一个厚道的人,我们都很敬重。”
沈樱声音沙哑地回应:“谢谢。”
主持会议的秘书轻声清了清嗓子,翻开厚厚的文件夹。
“今天的董事会,除了例行汇报,我们主要是确认沈小姐作为大股东的身份,并讨论下一季度的经营策略。”
左侧的一位老董事缓缓开口:“沈小姐年纪轻轻,难为你了。不过既然这是老董事长的安排,我们愿意支持。”
闻言,沈樱不由得松了口气。感激地朝他微微鞠躬示意。
另一位年轻的高层却不是这般温和,他的语气凌厉:“我想先确认,你是否对公司的现金流状况有过了解?”
沈樱回答得干脆利落:“截至今年第三季度,公司现金流为正,净利润同比增长12.4%。主要归因于我们今年在B端市场的扩展和原材料价格的降低。但由于海外扩张初期投入较大,短期压力仍然存在。”
年轻的高层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轻轻点头。
这时,另一位董事问:“关于未来两年的市场策略,沈小姐怎么看?”
沈樱抿了抿唇,照着昨晚看过的资料说道:“稳定国内市场,深耕重点消费群体。同时谨慎评估海外市场,根据父亲留下的战略规划,逐步推进,而不是一味冒进。”
会场安静了一瞬。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沈樱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不懂经营,如今却被她一一答上,条理清晰。
有人低声叹息:“果然虎父无犬女。”
气氛有些缓和,终于要朝着稳定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平衡。
“呵。”
打断平衡的是沈樱的叔叔。
他的语气讽刺:“小姑娘背数据是厉害,可公司真是靠背背数据就能撑下去的吗?”
说着,他突然从公文袋里抽出几张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啪”
凝滞的空气里,那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几张旧照片散落在长桌上,边缘微卷。
第一张,年轻的沈父揽着一位绝美的女子,眉眼温柔,神情亲昵。
下一张,是两人相互拥抱的照片。
照片里父亲的笑容,与病榻前慈父的形象重叠,又极不相容。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父亲遗物里的那张相片,与眼前的相片分明就是拍摄于同一时期。
选择将这样的照片留下,足以见得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父亲和这个女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
沈国令又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他一定早就算计好了吧。趁着父亲已经逝去,趁着她还未立稳脚跟,故意公开这一切。
沈樱不由攥紧手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