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多少仇人？”回去的路上，姜风亭不由发问。
“不知道。”姜逢鹤耸耸肩，“就算你永远不会在意吃了多少米一样，我也不会去计算有多少仇人。”
仇人多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回到姜家，一进门姜逢鹤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明显是三堂会审架势的几人，还没开口坐在主位的羌云芷便皱眉责问。
“小鹤，你在外面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姜逢鹤扫过端坐在一旁的姜风亭和姜风茗，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两位说了什么，不过……
“什么叫做不三不四？”
羌云芷轻轻叹气，眉头紧锁，好似一个体贴孩子但又担心孩子受到伤害的好母亲。
“你才回来几天，能有什么朋友？随随便便就和你玩的又能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冲着姜家来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多为家里想想？而且，你回来不过短短数日便多次夜不归宿，我们家不能有这样的姑娘！”
闻言姜逢鹤弯起眉眼，唇边带笑，眼中深不见底毫无笑意，淡淡地说：“所以你要把我赶出去？”
“说什么呢！”羌云芷瞥她一眼，“你一日是我的女儿一辈子都是我的女儿。”
“哦。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逢鹤唇角弧度愈大，话语却阴森冷淡，暗红色的瞳孔紧紧盯着羌云芷，好似食肉动物正在思索该如何一口咬死眼前的食物。
当年……羌云芷表情一僵。
她知道姜廷赫卖了姜逢鹤的时候是很伤心，但是那悲伤很快就被第二个女儿——养女姜风茗的到来和闹腾的姜风亭给打散。
在姜廷赫一次提起姜逢鹤，她没有如往常一样伤心、大喊大叫，而是沉默的接受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后来她还说：“没了就没了，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那个女儿吧。”
见她说不出话，姜逢鹤轻轻嗤笑一声，无视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的姜风亭兄妹二人大步流星地进入电梯。
看了看已经上升的楼梯，又看了看还陷在回忆中里的羌云芷，姜风茗心中极为不甘，但看着羌云芷的神情还是压下了继续拱火的打算。
疑惑的姜风亭蹙眉不语，无数疑问一闪而过。
当年是什么时候？
母亲和姜逢鹤之间有什么是他还不知情的旧事？
一家人各有心思，夜晚安稳度过。
次日，在众人期待中考试结束，而成绩在下午放学之前公布，不少人早早等在了成绩公告栏旁边，遮阳棚展开为他们开辟出一片阴凉，不远处的移动空调辛勤工作放着凉气。
不一会儿两位老师结伴而来，在学生们期待地目光中贴好成绩单，老师一走大家纷纷上前，自十名而下寻找自己的名字。
前几名是谁都不用想，他们从来不做梦能够超过那几个人。
有人看完自己的成绩和心中估算的差不多也不失望，兴致勃勃寻找付瑾的名字。
今天的主角可是打赌的两位。
“付大小姐这次发挥不错啊！居然是第六名！甚至压了毕凌霄一头！”
“后面没看到姜逢鹤的名字，该不会她成绩差到老师都不愿意贴出来怕丢人吧？哈哈。”
施楷恒翻了个白眼：“就不能是姜逢鹤的成绩在前几名？”
“得了吧，姜逢鹤一个乡下来的毫无教养的人还能比付瑾和毕凌霄成绩好？”没有参加考试的李蜂陪在姜风茗身边，双手抱胸冷嘲。
“自己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冯阙对着公告抬了抬下巴，“名字光明正大写在那里呢。”
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姜逢鹤的名字，瞧着这些人在那里自娱自乐，故意点出来等着看他们的热闹。
闻言躲在人群后面幸灾乐祸的姜风茗心里一咯噔，急忙朝着前五名看过去，第五名肖青河、第四名裴珺翊、第三名重长聆、第二名允凭苏……第一名……
“第一名姜逢鹤？！这怎么可能？！”李蜂不可置信喊出声。
“姜逢鹤绝对是作弊了！”
李蜂绝对不相信搞得自己退学的姜逢鹤会是这么厉害的人，要是姜逢鹤真的成绩比他们所有人都要高，那她和父母说的那些事情就会被打上撒谎的标签。
恐慌和愤怒袭上心头，在周围所有人的默许下李蜂直接冲到F班上，指着姜逢鹤的鼻子怒骂，“姜逢鹤，你真不要脸！为了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作弊这种可耻的手段都不惜使用！”
“质疑，举证。”姜逢鹤懒洋洋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单手撑着下巴看她，“你有证据吗？”
她这幅语气在李蜂这里毫无疑问属于挑衅。
李蜂双手往桌子上一拍，怒视眼前的人：“我查过你的档案，你从来没有读过书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除了作弊，你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成绩！”
“所以就是没有证据，全是猜测。”姜逢鹤往后靠了点，以防对方愤怒的下巴戳到自己的脑袋，双手环胸，歪了歪脑袋，“李同学，啊不，李小姐，你这样我是可以告你诬陷的哦。”
李蜂狠得牙痒痒：“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吧？你心虚了！”
姜逢鹤耸耸肩，有些人就是强词夺理，你和她说完全没有用，她只会将你的话带到自己的思路上去。
“我要告诉老师，让他将你的成绩作废，把你赶出圣洛斯！”
李蜂话音未落就有看懂眼色的人立马跑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去找老师了。
周围顿时议论纷纷，无论是原本就在这里的还是那些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人，他们的目光不断在李蜂和姜逢鹤之间游离，窃窃私语并没有指名道姓贬低任何人，只是那些话语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
姜风亭狠狠皱眉，大步跨过人群走到姜逢鹤面前，眉宇间都是压抑的怒气。
“姜逢鹤，你是要丢了我们所有人的脸吗？”
施楷恒啧了一声，推了他一下。
“姜风亭你什么意思？事实到底如何还没有证实你一上来就给亲妹妹安上这种罪名，你是什么居心？”
“这种东西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并不是能平白偷走的。”姜风茗站了出来挡在姜风亭面前，做出保护的姿态，目光意味深长略过姜逢鹤，“你说对吗，妹妹？”
“当然。”姜逢鹤笑着点头。
很快几位老师就来了，其中就有F班的班主任张宇，在简单的商讨过后，教导主任开口：“姜同学，这边需要你重新考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在这么多人的质疑下，即使他们再信任自己的验卷水平也不得不让姜逢鹤自证。在场的人他们一个都惹不起，想要去找学生会但是被拦下也不好什么决断都不下。
姜逢鹤没有为难他们，颔首答应下来，只是……
“我可以重考，但是凭什么？就因为那些毫无根据的质疑和指控？”
“我们这边可以补偿，同时对做出指控的学生进行处罚，当然，这些的前提是你的重考成绩。”
姜逢鹤点点头：“当然。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姜逢鹤指向姜风亭，眯眼一笑：“姜风亭同学和姜风茗同学刚才也对我提出了指控，希望这两位也可以对我道歉，并做出相应的补偿。”
教导主任目光在姜家三兄妹身上转，犹豫过后做出承诺：“我们会核实你所说的指控，如果确实如此我们也会请姜风亭和姜风茗同学给你道歉。”
姜逢鹤满意点头：“好，走吧，不是还要考试。”
姜风亭难以置信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姜逢鹤的背影又指向自己，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咽了口口水才怀疑自己般发问：“姜逢鹤是连我们都不放过？”
姜风茗垂下眼帘，苦笑：“也许妹妹是误会了……没关系，等妹妹出来我和她道歉就是了。只是，她怎么就硬着头皮进去了呢，这要是丢脸父亲母亲一定会很生气的。”
“不关你的事，你又没有说她，都是我说的。至于父亲那边…我只能如实相告了。”姜风亭神色坚毅。
成绩可以差，但是不能作弊，也不能撒谎，更不能丢了姜家的脸，姜逢鹤这样的已经完全踩在他的底线上了，他是没有办法代替姜逢鹤隐瞒了。
包括最开始姜逢鹤才回来就放学消失不见的事情，他都要一五一十告诉父亲。
现在姜风亭就已经考虑起来父亲知道姜逢鹤作弊时会发多大的火，丝毫没有相信姜逢鹤能够考出高分。
姜逢鹤的档案他又不是没看过，姜逢鹤怎么可能成绩好。
李蜂抱着同样的想法，亦步亦趋跟在老师后面和姜逢鹤一起来到了办公室，里面的老师早早准备好了没用上的二卷。
除了李蜂、施楷恒这些人以外，一起来看热闹的其他同学都被关在外面，忍不住凑在一起讨论姜逢鹤是否真的作弊。
晚来一步的冯阙将外面说姜逢鹤坏话的人暗暗记住，不冷不淡开口：“等会不就知道了，现在讨论来讨论去有什么意义。”
都是上层人士出身，此时聚在这里八卦好像不入流的乡野村夫和村门口的妇人。
教室里，五位老师和教导主任齐齐站在一边，中间是一张桌子，姜逢鹤坐在那里，李蜂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姜逢鹤的一举一动，施楷恒和为数不多的几个速度快跟进来的学生在一边已经自顾自找地方坐下。
张宇安慰姜逢鹤：“姜同学，老师相信你。你只要安心做题就好，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说。”
这可是班上为数不多认真听课的学生，张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她的。
认真念书的学生怎么会是心术不正的人呢。
“就是，还有我呢。”刻狸斓也道，“我们班的都相信你。”
其他人不了解姜逢鹤，她这个前桌还不了解吗？平日里无论是哪个老师提问姜逢鹤都能对答如流，只是班上大多数人不在意她，不然这消息早就传遍圣洛斯了。
其他看热闹来的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姜逢鹤能得到老师和刻狸斓的双重认可，这抄袭的戏码估计是假的了。
李蜂冷呵一声，把这些人的安慰当做姜逢鹤为自己掩饰的把戏。
“姜逢鹤，你别想着再作弊，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随你。”
姜逢鹤对张宇点头：“可以开始了。”
在计时器按下去的那一刻，姜逢鹤连试卷都没有翻看，直接扫一眼题目开始答题，以众人啧啧称奇的速度解决那些繁杂的难题。
李蜂扫过她的试卷，有些题目她也能一眼看出来，但有些却无法分辨，而那些自己能看出答案的题目姜逢鹤全对。
难不成她真的可以？
这样的怀疑不过刚刚浮现在心头，便被她一掌拍散。
她不了解姜逢鹤，可是那个人还能不了解姜逢鹤？他甚至可以拿出和姜逢鹤的合照！
就在李蜂的心烦意乱中姜逢鹤不过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试卷，与众人惊讶的视线中起身。
“我写完了。”
四个字犹如惊雷，教导主任惊讶不已，给其中一个老师一个眼神，阅卷老师点点头，坐到刚才姜逢鹤的位置上开始批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