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堂,下午先生来讲习,岂料朱瞻埈头一沾桌子,就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呼噜,任是旁人怎么喊也喊不醒,气的先生拿起戒尺敲他的头。朱瞻埈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去找太子殿下告歪状,自然是一点好处没捞着,还被亲爹惩罚抄书。
撷芳殿里朱瞻埈头上缠着包头巾,一手一个苹果,躺在塌上啃,这经书自然是不抄的,门都没有。
黄花梨灯架下,有两个人在奋笔疾书,那是孙敏成和朱瞻墡。
“二哥,你脸皮也真够厚的哈!自己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临了,还要我们帮你收拾残局。”朱瞻墡真的是气死了,本来自己正在和孙姐姐一起在玩捶丸。结果,就被小太监叫了回来,明说是自己受伤出大事了,暗地里骗回来替他抄书。
“瞻墡,咱们可是兄弟,你不帮我谁帮我,以后你有困难,哥哥我绝对两肋插刀。”朱瞻埈真的感觉不到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谁要你帮,我还轮得着你来帮我,就你那狗刨似的笔迹,知道我们模仿的有多辛苦吗?都快吐了。”朱瞻墡毫不客气指责。虽说朱瞻埈比朱瞻墡大上几岁,但是却一直不如弟弟沉稳好学。
“你你你,你怎么跟你二哥说话呢!”朱瞻埈不爽,怎么着自己也是兄长。
朱瞻墡扔下笔站了起来,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孙敏成拉住朱瞻墡的衣袖温言劝慰,“好了,好了,瞻墡,咱们就帮他这一次吧,他一个人肯定是抄不完的。”
朱瞻墡看着孙敏成,心想你可真好骗,决定说出实情,“孙姐姐,你不要总是这么好心,真怕有一天你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孙敏成不解这话里的意思。
朱瞻墡附在孙敏成的耳旁,“你知道他为什么无精打采上课都打瞌睡吗?他天天偷跑出去……”
孙敏成一听,很是生气,扔下笔,“朱瞻埈,你居然干这种事,你就不觉得难堪吗。”
“天地良心,我干什么了?”朱瞻埈一副无辜模样,他真不知道刚才弟弟说了啥坏话。
“哼,瞻墡,我们走,不管他了。”孙敏成拉起朱瞻墡便走。
朱瞻墡看了自己二哥一眼,扔下一句话,“早该如此!”
朱瞻埈惊呆了,他真的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真的扔下自己不管了,嘴里的还没嚼碎的苹果掉了出来,对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大喊,“你们俩迟早有用得着我的时候!等着吧!”
是夜,孙敏成想起来瞻墡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暗自思量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没想到瞻埈居然会干这种事。
想着想着,孙敏成又联想到了还在北巡的皇长孙,他会不会也……,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正胡思乱想着,听到有人敲门,张婆喊起守夜的沈丫鬟看看是谁来了。
“郡王殿下,你怎么来了?”,来人是朱瞻墡。
“哦,我睡不着,看这天色还早,突然想起来孙姐姐有件东西落我那了。特地送回来。”
“这样啊,你直接交给我就行了,我转交给我们家姑娘。”
“不行,我要亲自给。”
“殿下,这不方便,这姑娘家的闺房哪能随便进呢?”沈丫鬟拒绝,她真的很想睡啊,殿下你赶紧走吧,你来了,我还得跟着伺候。
“之前我都是进得了,怎么如今,我就进不得了?”朱瞻墡真心觉得这小宫人真多事。
孙敏成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披了长袄,出来探探情况,看到僵持的二人,笑了,“云瑛,你让他进来吧,我还没睡呢。”
沈小宫人揉了揉眼睛,不情愿地让开了。
朱瞻墡看了沈小宫人一眼,道,“呵,赶紧去烧水泡茶。”
孙敏成给朱瞻墡满上茶水,“瞻墡,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向你打听打听。”
“是吗,那我来的可真巧。”
“就是,瞻埈那事,”打听这种事,孙敏成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朱瞻墡回想了下,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那一次我出门的时候,逮到了现行。”
“瞻墡,你说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一样?”孙敏成忍不住想知道。
朱瞻墡脸都红了,“自然不是啊,你看咱们这这么多人,不就他一个寡廉鲜耻的吗。”
孙敏成想想,的确如此,瞻埈这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呢,“哦,你说的很对。”
太好了,自己尽会瞎想,这下可以放心了,孙敏成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孙姐姐,你看。”朱瞻墡递出一个条形木盒。
“这是什么啊?”
“送你的,快打开看看吧。”朱瞻墡很期待的看着孙敏成。
孙敏成打开木盒,红色缎子上躺着一把乌骨泥金扇。
“这可价值不菲呢,真是送我的?”孙敏成问。
朱瞻墡笑了,“就是送你的!”
孙敏成拿起扇柄,手指扶住扇子顶端,轻轻捻开。
“流光溢彩,记得皇太孙殿下最是喜欢折扇了。”
朱瞻墡顿觉无语,“孙姐姐,真是服了你了,这都能想起我大哥。”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孙敏成就想起来,以及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他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