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缠裹着黑石关的雄姿。天未亮透,关顶的刁斗声稀疏,德仙守军倚着垛口打盹,甲胄上凝着霜花,手中的长弓斜斜垂下——半月来秋军屡攻不克,早已让他们生出懈怠,只当今日仍是寻常的对峙,却不知一场致命的夹击,已在晨雾中悄然酝酿。
秋军大营内,烛火彻夜未熄。秋棠立于舆图前,玄甲上的云纹被烛火映得明暗交错,他指尖落在“秘道出口”与“关前平川”两处红点上,声音沉稳如磐:“周凛,你率三万将士,携云梯、冲车,于辰时三刻发起正面佯攻,务必声势浩大,吸引德仙主力于关前,若敌不出,便以火油箭烧其关楼,逼其应战。”
“臣遵旨!”周凛抱拳领命,甲叶碰撞声清脆,“臣定将德仙的注意力牢牢锁在正面,为绕后部队争取时机!”
秋棠颔首,目光转向另一侧:“李将军,你率两万精锐,携短刀、绳索,沿秘道绕至关后,待正面火起,便突袭其粮草营,焚其辎重,再从关后城门冲杀,务必一击必中,不可延误!”
“末将明白!”李将军跨步出列,声音洪亮,“此去定不辱命,若不能烧了德仙粮草,末将提头来见!”
秋棠抬手止住他,语气放缓了几分:“无需赌命,朕要的是你与将士们平安归来。沈太医令的疗伤仙草已分至各队,若有受伤,即刻救治,莫要硬撑。”
提及沈辞,帐内将士们眼中皆添了几分暖意——那位白衣太医令虽远在皇城,却以药草为盾,护着前线每一位将士。李将军心中一热,重重点头:“末将谨记陛下教诲,也谨记沈太医令的心意!”
辰时三刻,晨雾渐散,一轮红日跃出山头,将黑石关染成金红。周凛率正面部队准时发起进攻,号角声震彻山谷,三万将士列成三队,前队举盾挡箭,中队扛云梯冲锋,后队架起投石机,将裹着火油的碎石投向关楼。
“放箭!倒油!”关顶的德仙将领高声吆喝,箭雨如蝗般落下,穿透秋军的盾牌,不少士兵中箭倒地,却立刻有同伴上前搀扶,医兵提着沈辞熬制的止血汤药,跪坐在地,迅速为伤员包扎。热油顺着关墙流下,冒着滚滚白烟,烫得秋军士兵的甲胄滋滋作响,却无人后退——他们知道,关后有同伴在等待,这场仗,只能胜。
秋棠立于正面高坡,玄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拔出父君的遗剑,剑尖指向关楼,高声呐喊:“将士们!黑石关后,是秋境的山河,是家中的父母妻儿!沈太医令在皇城为我们熬药,百姓在盼我们凯旋!今日,我们便破了这雄关,为秋境扫清烽烟!”
“破关!凯旋!”秋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山响,连关顶的德仙守军都露出了惧色。周凛趁机下令:“第一队,攻左关楼!第二队,攻右关楼!第三队,随我冲城门!”
就在正面战事胶着之际,黑石关后突然升起浓烟——李将军的绕后部队已冲出秘道,正纵火焚烧德仙的粮草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关后的德仙守军见状大乱,纷纷弃守关墙,转身去救粮草,却被秋军精锐拦住,短刀挥舞,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好!关后有敌!”关顶的德仙主将完颜承(完颜烈之弟)见状,脸色骤变,他猛地拔出佩刀,嘶声下令:“快!调一半兵力去守后关!快!”
可此时再调兵,已为时已晚。正面的秋军见关顶守军减少,攻势愈发猛烈,云梯纷纷架上关墙,秋军士兵踩着同伴的肩膀,奋勇向上攀爬,短刀与德仙的长戟碰撞,火星四溅。周凛身先士卒,一刀劈开一名德仙士兵的头盔,高声喊道:“陛下有令!先登关楼者,赏黄金百两,封校尉!”
完颜承见大势已去,却仍不死心,他率亲信冲下关楼,想要从后门突围,却刚出城门,便与率军赶来的秋棠撞个正着。
秋棠勒马立于路中,遗剑在手,日光洒在剑身上,折射出凛冽的寒光。他看着狼狈的完颜承,语气冰冷:“完颜烈已死,你还想负隅顽抗?降,可保你部下性命;抗,便是死路一条!”
“秋境小儿,休要狂妄!”完颜承红着眼,挥刀向秋棠砍来,“我德仙岂能向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孩投降!”
秋棠不闪不避,待刀至近前,才猛地翻身下马,遗剑斜挑,精准地挡住完颜承的刀刃,手腕翻转,剑势陡变,直刺完颜承的胸口。完颜承猝不及防,想要躲闪,却被秋棠一脚踹中膝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遗剑已抵住他的咽喉。
“你……”完颜承眼中满是不甘,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秋棠手腕微用力,剑尖穿透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秋棠的玄甲上,如红梅绽放。
德仙主将战死,剩余的守军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秋军士兵欢呼着冲上关楼,扯下德仙的黑色旗帜,换上秋境的玄色“秋”字旗。旗帜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如同一道胜利的宣言,飘扬在黑石关的上空。
秋棠走上关楼,俯瞰着下方的秋军大营与远处的秋境山河,心中百感交集。他抬手摸出怀中的锦盒,里面是沈辞的护心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每战勿急,保重自身,卿安,境安”。他指尖轻轻拂过纸条上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沈卿,黑石关已破,我离凯旋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