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虞承南足尖点坡,展臂掷出两道击退符,逼开另外一件,“我记得它叫什么,但不记得怎么找出真身了……”
鸟目一僵。
“还有个办法。”虞承南恢复部分记忆后还没这么大张旗鼓地斗过鬼怪,每张符都沾了血,有点用力过猛,兴奋中夹杂着累,“你飞到二十米外,听我指挥。”
被困在屏障中的寿衣一下一下甩在半透明的屏障上,像锋利的鬼爪在挠。
屏障上的裂纹深了几道,泛起圈圈涟漪。
那是要爆开的征兆。
“快点,没时间了,两个人一起气量太浓,它们的目标太明显。”虞承南催促。
时间太紧,他说着话掏出兜里所有的符纸,用眼神驱赶翠鸟,“听我的!”
小鸟这才飞走。
虞承南大手一挥,剩下的十余张符纸以他为中心,排队围成圈,却没驱赶飞刺来的寿衣。
它们涨起血色的光芒,仅以鲜红的血气便逼退了那东西。
一声炸裂,茶树间的屏障碎成金光羽。
三件寿衣齐齐飞刺过来,衣服周围的刀罡刺破空气,白色丝状物也落回地里,起犁般翻动着泥土涌来。
还剩不到五米,虞承南两手相合。
既然分辨不出孰真孰假,那就全全灭之。
围在周身的符纸陡然发出耀眼的星芒,间隔中亮起繁复的纹路。
火焰大涨滋滋作响,不再收敛锋芒,映亮了附近所有的景物。
包括一道瞬间膨大的裹着两撇火红的极正蓝色。
翠鸟化身一人多高的大小,仰头飞起,鸣声堪比百鸟朝凤。
音啸交织成有形的网,双翅大合大开,如热浪滚动的气波与爆开的符纸和阵同时发出震动一方天地的炸响。
极致的炫目光亮中,虞承南被大翅包住。
脚下一空。
等重新落回地面,只闻到一股焦土味儿,他和装着茶树叶的袋子都好好的。
他慌乱在空气里捞了一把,手心扑进一团毛茸茸。
小小的、软蔫蔫的,带着小身体起伏的温度。
光亮已经消散,虞承南撒腿就跑,不忘里里外外检查翠鸟。
它看上去疲累到了极点,鸟目挑起一条缝,缓缓地合上。
背后,丝状物伏在地里涌动追来。
虞承南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糯米。
“唰——”
“嘶嘶嘶——”拱起的泥土停了停,继续涌动。
虞承南:“……”
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主路,直到临近石堆才把那东西甩掉。
虞承南扶着石壁坐下,确认翠鸟没外伤,轻轻抚着窝在手心,另一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
回到住所,顾奥帮忙处理他手臂的刀口,分享自己和范布拉找到的线索。
“之前我们一直在客厅、厨房、储物室、各个房间摸找打转,容易忽视看似平常却可能暗藏玄机的东西。”顾奥的眼神指向一楼厨房,“整个厨房没锅碗瓢盆和其它任何厨具,也没筷子,砧板上却摆着一把刀。”
“我到村民家逛了一圈,他们的菜刀样式全一样,唯独这把不同。”范布拉倒来一杯水递给虞承南,“那是桑刀,形状细长似桑叶,民间传说中,山魈怕桑刀。”
虞承南低头思索,眉心一皱想起什么,“好像有这么回事。”
无关乎记忆,只是脑子里挤出遗忘了很久的他应该知道的事。
视线落在掌中的毛茸茸身上,绵长的呼吸一起一伏,小东西睡得很香。
虞承南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猜测。”范布拉两手一摊,“算不得正儿八经的线索。”
“没事,我休息会儿。”虞承南累得不行,把翠鸟放在身上,就势躺沙发上睡着了。
直到顾奥叫他们起床吃饭,他才头昏脑涨地爬起来。
于潜两人刚到,衣领湿透,带回来的消息与范布拉猜测的不谋而合。
鸡蛋大伯说桑刀可以制服山魈,那东西是山魈的一种,自然也怕。
他们两人手里还拿着相同的麦穗,说是怪潭奖励。
说不懊悔是假的,顾奥昨天辛苦了一天,哪能想到第二天就有奖励。
好在通过一天天的积累,大家顺理成章地推测出暗线任务——
驱赶独脚仙。
也可能更难一点,解决掉它。
现在就差能让它显形的草木灰或古镜,而制作草木灰的材料已经有了。
于百元信心大振,晚饭狂炫两大碗。
今天王阿塞夫妇叫大家回他们家吃,不出意外,又有一位幸运儿。
饭桌上,除了没心没肺的,其余人兴致不是很高。
“食物纤维改善肠道,晚上再泡个澡促进血液循环。”虞承南给翠鸟夹了它喜欢的油麦菜叶。
“光吃素的哪儿有营养啊。”翠莲又来了。
虞承南谢绝,“他不吃肉。”
“那正好。”
众人神色一僵。
“来,尝尝阿姨做的土鸡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翠莲夹起的那块鸡蛋上,眼见它落进翠鸟面前的盘子。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墙壁上倒映的一双筷子夹起鸡蛋送进了嘴巴张开的豁口阴影。
翠鸟疯了。
它扑扇着翅膀飞在虞承南嘴前,伸喙触在他的唇峰之间。
撬不开。
小脑袋用力地一点,好像在说“吐出来!”
虞承南却淡然一笑,“吞下去了。”
翠鸟张开喙像在吼叫,却没吼出声音来。
连翠莲都连连摇头,皱着眉森然冷问:“你为什么要吃?”
虞承南又淡然一笑:“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