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半啸的奖励。”顾奥说完,捧起碗喝第二碗米汤。
“啊哈哈哈哈!”于百元把腿驾到长板凳上,伸手指向坐在圆桌对面的顾奥,“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H3是吧?我最讨厌立学霸人设的人。”
“NH3。”顾奥不咸不淡地纠正,“你文科生吧?别见怪,我对文理科一视同仁,偏见只针对人。”
于表弟彻底破防了。
但是在爆发前被他表哥拉了下去,一屁股Duang在凳子上,两只鼻孔像牛一样哼哧出气。
“你刚刚说奖励?”杨安琪顿了顿,倒吸一口凉气,“天哪,楚昳枫说的奖励竟然是加速死亡进程!?”
但是对于中了招的人来说,这怎么不算一种奖励呢?
“怪不得当时她那种表情……”杨安琪吃不下去了,放下碗筷。
一只手从她身下摸到桌面上,两只手指头夹住筷子,准备顺走。
“都吃饱了吗?”翠莲从窗边的小桌子过来,像监考员收卷子一样,把每个人面前桌子上的碗筷收走,“那阿姨收拾了昂。”
“对了。”她手指隔空一点放在C位的葱花煎鸡蛋,“今天的鸡蛋不香吗?怎么没人吃啊?”
“一定要吃吗?”于百元快哭了,嘴巴被他表哥一巴掌拍下捂住,眼神警告让他别说话。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天花板上的灯泡轻微摇晃了一下,变换的灯光把大家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整洁的白砖墙面上。
站在桌边、系着围裙的那道影子咧开大大的嘴,在墙面上,侧脸断了一个豁口。
“你说呢?”白齿尖牙的翠莲脸色比粉刷的墙壁还要白,一张嘴冷冷地笑,占据了半张脸,眼珠子也瞪成牛眼那么大。
于百元的泪水“感动”得流了下来。
小时候被家长逼着吃不爱吃的东西,没想到进一趟怪潭,还有这种特殊的待遇。
可是这次没有糖水,没有哄劝,只有不吃就会被吃的残酷下场。
他不敢接话,害怕出声就被永久除名。
好在,不犟的小孩儿会得到父母的安抚,不顶嘴也会平息NPC的怒火。
翠莲投在墙上的影子慢慢变化成正常,面庞也逐渐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那就……”她夹起一块鸡蛋,筷子指向的方向随视线转了一大圈,“你尝尝阿姨的手艺吧,帅小伙。”
葱花煎鸡蛋,喷香喷香的食物,此刻在脸色铁青的叶亦冠看来,却像灰绿色的糊状物体。
“保证香迷糊你,尝尝。”翠莲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叶亦冠,语气却温柔得像要掐出水来。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在墙上的影子再度变动的萌芽阶段,大家听见了轻微、缓慢的咀嚼声。
现在反抗意味着死亡提前,叶亦冠面无表情地吞下嘴里那块鸡蛋,只是在下咽的瞬间双目紧紧闭了起来,深呼吸时,紧闭的眼睛缝里仍有泪水夺出来。
“太给阿姨面子了。”翠莲用手肘碰了碰虞承南的肩膀,“看到没?香哭了。”
大家:“……”
夫妻两人哼着小调收走碗筷,其余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
最先打破死一般的寂静的是叶亦冠本人,他冰凉的语气仿佛从心里透上来的,“辛苦你们谁去抬一下那位,我想早点休息。”
早上虞承南把人背上去,晚上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剩下的人手心手背,决出顾奥和于百元两个幸运儿,带着虞承南画好的符篆,脸色好看地进门了。
所有人退到大马路上,就见俩幸运儿抬着床板,将陷入昏迷的辣子姐送到隔壁。
先跑出来的于百元说她比想象中轻,估计只有四五十斤,脸上出现几道细纹,就像蛋壳打破前的裂纹。
过了不到五分钟,四五个村民来送鸡蛋,问他们怎么全站在门外。
一楼客厅的灯被村民开了,于潜远远地问:“有什么味道吗?”
几个村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耸肩摇摇头。
于潜半信半疑地走近,努努鼻子,又张开嘴吸了一口,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房子里没了坏了脑袋的人,味道以不正常的速度散去。
走在最后的虞承南淡淡盯着叶亦冠的背影,抬手跟翠鸟悄悄说:“我觉得他前面说话有演的成分,心如死灰到接受死亡,太快。”
小鸟轻一点脑袋,表示同意。
“难道他会有什么后手?”
小鸟脑袋一歪,表示再看看。
“也对,有什么招数晚上九点前一定会使,拭目以待吧。”
等村民走后,虞承南分享了田间地头干活的秘密,但留了一手。
“鸡蛋大伯说了一句话,交待我们不到明天早上不能说出来。”
“可是——”范布拉担忧地看向叶亦冠,“到明天就来不及了啊。”
“抱歉,性命攸关,我只能透露这么多。”虞承南说着给顾奥使了个眼色,让他一起上楼。
顾奥什么也没问,甚至刚才没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乖乖地去洗漱,准备睡觉。
直到八点钟,楼下没脚步声了,虞承南才解释:“叶可能留有后手,先保全自己。”
顾奥懒懒地应了一声,转身没两秒,响起呼呼的吐息声。
今天不是慵懒气质,是真累。
虞承南本想起床到楼上叶亦冠两人的房间外面打探一下,但木地板太难掩藏声音了。
但有翠鸟兄弟。
它昂着头从开了一条缝的门里挤出去,背上坐着一个迷你版的、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小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