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觉又掠过心头,似乎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人生中反复出现了多次,才会在记忆深处刻下熟悉的烙印。
门窗依旧“哐哐”的作响,天气坏透了。
吉穆棱也不客气,自己翻开柜子找了一身衣服,当着姑娘的面开始脱换衣服,给人臊得自动缩去窗户另外一头的墙角。
“姑娘,一定是你心善,得渔公保佑,才在上船前赶上了外头的大风大雨。”
“是啊,呵呵。”吴忧优随口一回。
“心善的人总会得渔公护佑,他一定在等你去庙里还愿呢。”
“呵呵,是啊。”吴忧优敷衍道。
不多时,狂躁的雨点渐渐稀疏,天色重新亮堂。吉穆棱告辞要走,当然了,别人巴不得。
桌子挪到一旁,门一开,浮散起湿润的泥土气息,他朝墙角的位置扯出一抹笑意,踩着湿透了的胶鞋“啪嗒”“啪嗒”地离开了。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吴忧优才为结束面壁松了口气。
“对啊,为什么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小孩哥不明所以。
他三个哥于是齐刷刷地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了他。
“刚才村长跟你说话,你一口一个是啊。”李娇山实在看不下去了。
吴忧优:“是啊……”
李娇山一拍脑门,“三清在上,真人无语。还愿要做咩也?”
“当然是……”小孩哥僵硬地看了一眼吴忧优,“点香。”
李娇山:“恭喜啊你个懵盛盛!我以为你们这点常识都没有喔。”
吴忧优又瘫了下去。
好消息是今天不用被湖里的怪物拉走喂鱼了,坏消息是,被二度锁定为上香人。
叩门声响起。
“居然从天上掉了几条鱼到院子里,我看村长走了,晚上这顿饭我来……”门一开,怀表男看见跌坐在地的吴忧优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你运气不错,多亏了前面那阵暴雨。不过求人不如求己,明天再找找线索吧。”
显然他以为吴忧优走投无路,来讨保命的法子。
虞承南和白越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读到了笃定,笃定刚才那场鬼天气来得巧,绝对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你们不不觉得蹊跷?我们祭拜了传说中的邪神,没人被砍死也没人被接走,可供奉渔公却一个接一个的死。”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怀表男也持怀疑态度,“而且约翰你下午动手问村长的那个问题……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怀疑而已。”白越寒说,“去吧,记得刮鱼鳞。”
怀表男震惊,一副“这不废话么”的样子,让白越寒安心不少。
他的手艺称不上多好,但能下嘴。
摔死的鱼肌理不够软嫩,牙齿得铆点劲才能撕开纤维。
“所以只要每天提前去庙里上香,上完香的人再去塔里点蜡烛,不管轮到谁,所有人都能安全等到五天后出岛的日子。”叶初的语气略带犹豫。
从超出100%的死亡率直降到0%,给人一种太过美好的不安。
不论美好还是不安,白天过完黑夜到来,大家早早的洗漱完,各自回了房间。
吴忧优实在不敢住昨晚的房间,厚着脸皮求叶初收留她,经过同房间的一个叫廖茜茜的姑娘同意,三人住一间。
可第二天早晨,廖茜茜失踪了。
屋子前后、民宿、村长渔民的家……岛上各处活动区域都找了,连个脚印都没找见。
叶初和吴忧优的口吻一致,叶初更慌一些,毕竟失踪的廖茜茜跟她同床同枕。她一直在说昨夜睡前人还在,早上醒来就没见到。
经验丰富的余光全让大家不用再白费力气,怪潭里失踪的人没听说过有好下场的,这么找下去相当于在断其他人的生机。
九点多钟,一行人早早的来到渔公庙。
挂在庙里的渔网被风吹得卷着房梁,绳结断裂了一部分,但地面的断香没吹散,庙里的一切只带着原本的潮意,香炉里的灰甚至都没被雨水打湿。
不出所料,今天被选中上香的仍旧是吴忧优,其余人先上完在庙外等,然后一起去浮屠塔。
泡了一夜的雨水,路面非常湿滑,大家的脚步也慢了许多。
浮屠塔前的荒草地浸泡了不少的泥水,比林子里的路还要软濡。
早上临出门前李胖子很有先见之明地把厨房里的柴刀背来了,走一步,砍一把路边的草铺在前行的地面上。
一步一停地穿过荒草地,李胖子突然呆在了离塔门三米远的地方,“那,那是新鲜的脚印吧?”
昨天傍晚暴雨虽然停了,但是淅淅沥沥的几乎下了一夜的雨,这座被阿鲁海人唾弃的古塔,底层的门板前竟然留着一行格外清晰的脚印,直直通向昨天合不上的半开的塔门。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变得更加不安起来。
这次由李胖子打头阵,白越寒跟着走下塔底的台阶。
那串脚步留下的泥印残留在昨天踩实的枯草上,然后,有人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尖叫出了声。
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躯体叉在鬼僧握着的三叉戟上,明明昨天他手里握的还是禅杖。
尸体脖颈部位泛着青紫色的斑痕,面庞失了血色,睁着无比震惊而恐惧的双眼,从面容不难判断廖茜茜死在了最不甘的时刻。
“威胁,一定是渔公的威胁!”摔坐在地上的人尖叫完又开始嚎啕哭嚷,“我们惹怒了渔公,我们应该听NPC的啊!”
“闭嘴。”李胖子回头狠狠盯了他一眼,“又不是你爹死了,要哭滚外面哭。”
在一众站在原地的人中,一道消瘦的身影偷感极重地蹲了下去。吴忧优眼眶滚着泪花,半爬半行地翻开铜像底座的鱼骨,有些精神失常般地说着“对不起,我想活。”不停地重复。
昨晚虞承南睡得很沉,似乎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廖茜茜怎么死的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除非……”虞承南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