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南手痒痒的,这猫很让人稀罕啊。
“什么情况,我们还在道院里?”木槿依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但屋子里没人因为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了。”
这个声音属于小道士。房间里同时有人轻微地走路,朝后门方向来。
“诡境中的动物除了在拉人进去时会发出声音。”小道士的语气冷下来,他似乎蹲了下来,与坐着的虞承南仅隔了门上刻薄了的木雕。
“还有一种可能,它同类在附近。”他得出结论。
“你是说除了小糖水,还有别的诡境动物在附近。”木槿依惊讶得重复了一遍。
有人拉着门发力,弹起后门缝的灰尘。虞承南握拳捂着鼻子,刚站起来,差点被关门弹起的灰尘呛到。
“怎么了?”木槿依问。
“后院这么大,松鼠、燕子、蚂蚁、蚯蚓,动物多了去了,没法找。”小道士的声音跟随脚步飘远,“何况糖水已经不叫了,如果刚才那东西不肯让别人认出来,我们找不到的。”
木槿依遗憾又庆幸地“哦”了声,声音很结实地“蹲”了一下,应该是坐下来了,似乎才从前面的虚惊一场缓过来。
“我记得你以前提过。”她说,“诡境里只有拥有强大气量的动物才能到外面的世界来,即使出来了也要与气量强大的人待在一起,比如你。”
“没错,这是我们祖师爷传下的话。”道士说,“糖水是跟着祖师爷出来的,在我们的世界已经活了一百二十二年,实际活了多久根本没人知晓。从祖师爷到师公,再到我,说是神宠,其实我们更像它选择的奴仆,它在那里面应该算极具神性的生物了。一百多年前,我们华中道观群的祖师爷第一个能自由出入那地方,靠的就是与这类神宠建立的亲密关系,其中最具神性的是不死鸟。”
“噢!”木骆泽恍然大悟,“这才是你盯上南哥的目的。”
“你不是说那个茶少有一只鸟成天黏着他,不爱叫,看人的眼神比人还像人。”
“喂。”顾奥还没挂断通话,“还剩一分钟,没人上山,我要去值班室看看有没有事忙。”
也许刚才小道士的话需要点时间消化,也或许在等人的最后关头下意识不爱出声,反正几人安静地渡过了漫长的一分钟。
屋子里安静得像撤了人,虞承南倒不急着现身,定定坐在屋后,欣赏扇了两下翅膀再次飞远的翠鸟。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鸟,越瞧越喜爱。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它一点儿也不怕,隐进暮色,时不时出来一下,告诉虞承南它还在。
哪怕它从别的世界来,又怎么样呢?
“小络,看来你南哥挺循规蹈矩的。”木槿依打破安静,“等他晚上拆了信赶来,我们可要上强度了。”
她好像拍了拍木骆泽的肩膀,“别怪姐姐欺负他。”
“姐……”
“走吧。”小道士说,“留一个人在屋里,门锁上,另外两个去山门口等,我叫外卖。”
木骆泽说他不忍心骗虞承南,而且他吃饱了,主动请缨留下。
过了十分钟,虞承南却听他不舒服地“嘶”了一声,,夹着小碎步跑出了屋子。
虞承南脱了红马甲,把鸭舌帽堆在屋后的凳子上,轻盈大步地从侧面走廊走到屋子的正面。
门上挂了一块“员工休息室”的牌子,果不其然门锁了。
他遗憾地绕回屋后面,本来想省点力气,还是得爬窗。
这里的中式窗户没上锁,稍用力一脚就踢开了。
窗户上挂了什么东西,一道影子因他飞踹晃荡开,然后顺着窗户滑溜溜地挂了回来。
虞承南虽然胆子不小,但是猛然看见掩面长发,披着白袍的人皮还是抽抽了一下。
还好借着月光能看清露外面的两只脚,硅胶质感,不是真的人皮。
“大爷的。”他无声骂道,“拿中式恐怖二次元玩你南哥。”
木栓断的那截掉在窗台边,虞承南扶着肩大跨步从人皮脚边爬了进去,看见不少类似的“宝贝”。
扫了一圈没看见监控,他蹲下关好窗,心想小年轻总归是小年轻,保护工作还不够到位。
调按手机亮度,虞承南给站长发去信息。
鸟妈妈南:老板,下班了吗。
当保姆的金主:哟呵(惊奇表情),这声老板叫得我通体舒畅,干啥干啥?
鸟妈妈南:你喜欢去游乐场的吧,鬼屋怕么?
当保姆的金主:吼吼,去年跟我姐去了趟富士急鬼屋。
鸟妈妈南:不知道。
当保姆的金主:就是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为最恐怖的鬼屋,那里第三层曾经吓过死人。
站长跟以往一样,一触碰这方面的话题就开始滔滔不绝。
虞承南的重点当然不在这上,他发去:我朋友这里有个还没开发的中式恐怖体验屋,想叫认识的人来玩,对你来说挑战太小了,算了。
当保姆的金主发来星星眼表情:我跟你说,一般的还真入不了我眼。
鸟妈妈南:婺清道院,中式,工作人员来了两个,哭着出去的。你如果来,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跟站长说完话,门口映出一道人影,由远及近,虞承南藏身到披着帷幔的木格栅后面。
门一开,语音发送的提示音随即响起。
“放心吧姐,我上厕所时候把门锁了,有人进来我倒立喊你妈。”
二十来分钟后,屋门又被人推开,有人跑着小碎步回来,还有个步子很稳但速度也不慢。
虞承南放轻脚步,过木格栅后面两人宽的窄道走到靠近门一端的角落里,本意想看下进来人的样子,却先被角落里的一盏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把骨扇,跟寻常的不太一样,两端的扇骨上对称画了两道符,隐隐发着鲜红色微光。
看到这东西的刹那,脑子突然刺疼了一下,心里涌起淡淡的悲伤,很模糊的图像从尘封的记忆里挤出来。
这东西应该罩在鲜红色的绸缎里的。
虞承南扶住墙,好在这阵不舒服很快过去。这个间隙,外头的一女一男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