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伯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虞承南:“你们不认识?”
小伙子朝他挥了挥手:“哥哥你好,我是木槿依的朋友,她托我给你带封信。”
“木槿依?”虞承南打开小门,“木洛泽的姐姐?”
“对,记得明天晚上再看。”小伙子把信塞给他,说完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小跑几步,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俩孩子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哦。”庄伯深深叹了口气,“妈死得早,爸么那种德行,今天还听我家孙女说槿依星期四五两天没去上学,不会辍学了吧?”
他们家的事也不算新闻了,木妈官二代,家离这儿隔了一个市,不顾家里反对嫁给贫苦的同校同学,也就是袁酒鬼,生完弟弟没两年病死了。
袁酒鬼从他们妈走的那年开始转性,工作没了身体也不好,每月拿点低保,天天黄酒不离身。
其实他们家的情况跟虞承南的养父母挺像的,虞爸爸跟家里闹翻娶了不会生育的虞妈妈,两人背井离乡到南彩镇落脚,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五年前收养了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养子,还把镇上的这套别墅,郊区的老自建房和茶山都公示让他继承。
“小南?”
回过神来的虞承南也跟着叹了口气,“希望没有吧。”
见虞承南脸色不佳,庄伯让他早点休息,自己也回家了。
虞承南点了个外卖,回一楼给宠物房里的白刺猬、仓鼠、荷兰猪换了水和吃食,找了块纸板挡住自己房里窗户上的破洞,拉上窗帘。
“嘶拉——”虞承南打开木槿依让人送来的信封,毫无心理负担地展开信纸。
小孩子才搞定时启封那套。
抬头称呼南哥。
后面写到:你好呀,我是木槿依,随小洛称呼哈。给你送信的是我同学,叫顾奥。南哥,如果你按照约定时间打开这封信,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说明你是个遵守约定的好人。如果你提前打开这封信,请第二天傍晚六点到婺清道院,咱们聊一聊怪谭(三点水)。
对啦,小洛在我这里。
虞承南给看笑了,姐弟俩一样的鬼灵精,而且写个同音同半边的字,标注三点水是什么玩法。
难道他跟小朋友们有代沟了?明明二十多的长相,不至于吧。
虞承南收好信件,憋了一股气顶住痛躺下。
管它怪谭怪潭,不如睡一觉来的实在。
第二天一早被手机铃唱醒,爬了半天床才半死不活地起来,虞承南回了挂掉的电话,是之前帮忙料理过茶山生意的虞爸爸好友,两人午饭约见。
鼓起勇气忍痛躺下来,五金店的人电话又来了,说白天安装师傅临时有事换到晚上。
虞承南索性再打了个电话,把茶山托人再看两天。
中午跟虞爸爸好友谈妥事情,从镇上的酒店出来,虞承南打车去了动物驿站。周二、周四晚上和周日下午是兼职时间。
除此之外如果有突发情况也需要过去,比如某只翠鸟撞居民楼里,脚丫子受了伤。
生活平静地回到原来的轨迹。
“你终于来了。”站长远远在门口招呼,愁眉舒展开一半。
虞承南看了眼时间,以往他都早到半小时,今天去医院按摩肩膀,开了两副镇痛消炎的凝胶贴膏,所以才卡着点到。
“那只鸟满屋子乱飞不让人碰,我实在没辙。”站长挑眼看向头顶的方向,发尖一抹白色油漆状的鸟屎已经干了。
“看见没,”他连连吐苦水,“还给我来了泡,脾气老大了。”
虞承南进门消毒,然后换工作服,戴上专用饲养手套,“生了一窝宝宝的那只鸟妈妈,还是上周撞自己窝上晕了的那只燕子?”
“都不是。”站长递给他一盒鸟食,“你领养走的翠鸟早上飞这儿来了。”
“什么?!”虞承南昨晚睡醒好好琢磨了一番,那只翠鸟既然属于怪潭应该是没出来,还一直祈祷希望它没出事。
站长得到救赎飞快溜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凌乱。
接待室的后门连着休息区和观赏区,休息区不对外开放,鸟类栖息的动物小屋在右手边走道尽头的玻璃房,虞承南带着一肚子疑问到小鸟之家的玻璃窗外。
如果鸟能说话,他此刻一定会握着鸟肩疯狂摇晃它。
你到底是什么玩儿意?
难道跟不死鸟没有关系?
一只鸟跑出怪潭是他臆想的?
可它只是只鸟呀,可爱的小鸟呀。
虞承南满肚子的疑问和莫名的怨气泄了气,“对不起,是爸爸没照顾好你。”
落地窗的里面,翠鸟隔着玻璃悬飞对着他的脸,冷蓝色羽翅夹的火红水彩若隐若现,顶着两撮竖毛歪着头看他。
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怎么,虞承南跟鸟眼睛一对视,居然感觉到两分不羁,两分嗤笑,剩下的是你小子怎么才来的幽怨。
果然它把头一歪,斜了一眼到门口,好像说还不开门等我开啊。
“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虞承南居然被一只鸟支配了。
门一打开它就撞到虞承南怀里,头窝在翅膀里面——
睡了。
虞承南:“……”
因为翠鸟朋友,动物驿站的鸟类虞主力今天根本没法上班,鸟类易惊,每回来得先耐心靠近,抚摸它们增加熟悉感。
可虞承南一对其它鸟上手翠鸟就醒来啄他手套,飞身边捣乱。
照顾其他动物它倒不闹腾,换笼子里的东西,喂水喂吃的,带出去溜达,它都乖乖陪着。
要么歇门口,要么飞在虞承南身边。
生了一窝小baby的鸟妈妈斜眼出“死绿茶”的眼神,站里除了他只有站长能靠近鸟类,所以站长今天疯了。
中午刚洗的头又淋了两遍“白油漆”,五点下了班,站长坐驿站外的小方桌旁嗦方便面,一口下去还愤愤的吐苦水,“我出钱盖的屋子还当免费劳动力,这些个鸟一点不尊重还拉屎拉尿的,我这站长当的,算个什么啊?”
虞承南:“算你有钱。”
站长:“……滚。”
虞承南拎着鸟架连面也不嗦了。
“喂,开不起玩笑啊?”站长脖子探到屋檐外,“下星期还来吗?”
这位可是佛爷啊,站长可怜巴巴望着灯下的人,虽然年纪比他小半轮,却是动物驿站唯一一个坚持干了四年的,还把工资拿来补贴那群不会说话的没良心东西,动物保姆兼医生。
谁懂啊,400多只流浪狗、60多只流浪猫,还有其他数量稍微少点的小动物,规模还在持续扩大,在老爸公司里薅的那点羊毛都拿来这里了,实在发不出高工资啊。
两分钟后,虞承南坐上喵滴车走了,站长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收到一条信息。
鸟妈妈南:我的鸟饿了,不爱吃你的干草。
当保姆的金主:惯的。(生气表情)下次可以把它放家里吗?醋性太大了吧。
鸟妈妈南:自己飞出来的。
当保姆的金主:6。
鸟妈妈南:工作服忘脱了,穿回去洗了还。
当保姆的金主:客气客气,等会儿我把店里剩下的十来件一起带去你家洗?
鸟妈妈南不回文字了,回了张图,附文:拉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