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打头动起来。
李御婕甚至能想象到扭曲形态的鬼怪弯着内八字,一步深一步浅,拖着腿朝他们靠近。
她握紧了蓝羽,朝葛晓晓的方向摸去,抬起的腿碰了个空。
本来被按在地上的沈善缘不见了。
就在这时,门销动了动。
“吱嘎——”
门开了,猎杀时刻到了。
一簇火光由远及近如流星划破天际,恰恰当当地坠到阶梯上的地面,也照亮了周围的光景。
盘踞在台阶上的黑影闪开一圈,还有穿着现代服装的鬼怪也退,轮廓被又砸下去的火光映得发红。
那是两捆烧着的柴火。
可是让人汗毛直立的不在那儿而在近前。
门框边软踏踏地爬着一双青灰色的手皮,沈善缘弯着腰正往门后边躲,烧柴火的大兄弟跟他来了个深情对视。
然后如他所说,身体被撕碎成好几瓣。
烧柴火的大兄弟像蛇一样爬到他背后,把整个人抱住,软乎乎的手皮卷住沈善缘脖子和四肢,很轻松把人像玩具木偶给卸了下来。
门后还有两个泡胀的巨人观,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刮进房间,卷着潮湿的霉味。
李御婕紧紧握着葛晓晓的手,两人手心夹着蓝羽,但是怀里的画被二世祖抢走了。
好在巨人观身躯比一般人的大些,两个东西又笨,堵在门口一时进不来。
他们进不来也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不去,柴火大兄弟把沈善缘断成这么多份之后,很自然地注意到屋里的其他人。
它那双空洞洞的眼眶分明没眸子,但却好像盯着每一个人。
火光下鲜亮的人皮松开残肢,重新舒展成人形,缓缓飘向门边。
刚才去关灯的男人一直缩在那儿,吓得一脚踢过去却陷入人皮。
“救我,救我!”
“把画扔给他啊!”李御婕叫道。
“你怎么不把羽毛给他?”二世祖反把问题丢回去。
“你把画给他们一起拿。”李御婕说着喊国粹给自己壮胆,两个跨步到了人皮背后。
羽毛尖碰到大兄弟的胳膊皮,那个部位往里缩了进去,男人的脚也被放了出来。
但是它的右脚腾空卷上男人右手,羽毛碰过去它又趴到墙上游到男人背后。
那人已经吓傻了,爪子僵硬得像中了风,连应激反应都做不出来。
李御婕想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但是对方体格太大一把没拉过来。
片刻的工夫,人皮卷上男人右腿,惨叫声回荡在不知春,血溅了房间一地。
人皮蜷缩成一团定在男人断腿边,任汩汩血流打皮上,仿佛在享受血浴。
李御婕转身从二世祖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掀开被子扯下被单点着,“来。”
“疯了你!”二世祖一点不敢动,“那东西还在!”
“想死的留下。”李御婕必须拼一把,“要出去的别墨迹。”
李御婕一手拎着燃烧速度很快的床单一手拿着羽毛逼退巨人观,它们被逼上台阶。
上面两捆柴还没烧完,身上大汗淋漓淌着臭水,“咕咚咚”化身水瀑布流下台阶,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来的几人熏得连连发哕。
墙那边划过一道焰火,呼啦啦的响。
“小心!”李御婕拉了葛晓晓一把,几人侥幸没被新扔来的柴火堆砸中。
那堆柴火滚到密室里,给淋完血浴站起来的血皮卷作一圈,滋啦啦冒出黑烟,尖叫着烧黑了。
密室入口离院子大门不过几步的距离,院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白哥,是你们吗?”李御婕喊道。
“推不开门。”回答她的是虞承南,“你们从里面能打开吗?”
“不行。”
里面几个刚看到曙光,又被浇了盆冷水。
院墙有两米高,别说没在园里面见过梯子,就算有,面对朝他们围剿过来的鬼怪也跑不去拿。
橙红色的光舔着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那些东西畏惧火光,纷纷从侧面靠近。
院墙一圈光秃秃的,没任何可以垫着爬的东西。
“来。”
某个方向有人发话。
白越寒和虞承南跨坐在院墙上,像两个神一样伸出援手,李御婕感动得要哭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他们中的一个男人跑到墙边贴着让葛晓晓过去,把她抱起来去够两人的手。
一条细细的长影从灯笼背后游了过去在墙边突起,阴影即将环上葛晓晓腰部,李御婕用羽毛把它赶走。
“你来。”男人叫她。
“不行。”二世祖先跑过去,“我先上去。”
“她先。”男人提醒他渐渐围近的黑影和鬼怪,“要么大家都别出去。”
李御婕上去之前把羽毛塞进男人前胸口袋里,冲他挤了个眉眼。
最后留下的二世祖和男人猜拳决定谁先上去,二世祖运气好了点。
被两人拉上围墙,即将翻到外面的时候二世祖用力推了一把,白越寒倒是稳当当的,但虞承南刚要伸手去拉跳上来的男人,猝不及防摔向里面。
本来白越寒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虞承南怕连累他挡开了那只手,幸好左手攀住墙顶,顺带拉住了二世祖的裤腰带,把人拉回墙里面。
然后右手一紧,白bro身体后倾,把他带上墙顶。
二世祖重重摔了回去,刚好砸在一条黑影上。
那东西本来瞅准了另外一个,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的。它微微怔愣了一下,很欢快地把人环绕起来。
“快。”白越寒叫墙边的男人。
男人捡起掉地上的画卷,一个助跑被白越寒稳当当握住手,脚尖抵着粗糙的墙面小爬了两步,上半身挂住墙顶。
“幸好幸好。”男人庆幸,“当兵那几年的底子没荒废。”
“救命,救我啊!”二世祖惨叫连连,听声音被拖远了。
不知春唯一一个玩物会遭受怎样的洗礼别人不知道,但院子外的人生不出同情心,这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