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哇?”
虞承南好笑,“真有什么你又要不开心。”
其实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地面有一些涂鸦,非常对称规整。
白越寒抬起面容模糊的鬼东西的下巴,“会写字么?”
鬼东西摇摇头。
“带笔了么?”白越寒问另外两人。
虞承南裤兜里刚好有一只水珠笔,用来临时记录有事提前离开的采茶工的当日斤两。
“寒哥,它摇头哎。”木骆泽不解。
“画出来。”白越寒命令,“把你前面想干的事用图画画出来。”
他松开了一些力道,鬼东西歪着头观察水珠笔,而后接过去,用四个指头蜷曲抓笔,握法相当生疏。
它不太会画画,说到底根本不会用笔,但是在恐怖如斯的……普通人的命令下,很努力表达意思。
虞承南看他慢慢地拉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居然看懂了。“这东西还挺聪明,用的分步法。”
过了很久很久,得有个把小时,木骆泽都困了,鬼东西用笔左右手换了好几次,从房间的这头画到那头,认真完成了白越寒的要求。
第一部分,一个歪斜的开了一条底边的口字小框,里面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
第二部分,一个歪斜的开了一条底边的口字小框,线条比第一个还要歪,里面一个小的火柴人。
第三部分,一个歪斜的开了一条底边的口字小框,线条稍微直一点了,里面又是两个火柴人。
第四部分跟第二部分内容相同,这样重复着画了三米,后面的内容有变化。
火柴人不见了,留了个框。
框不见了,画了个房子。
房子不见了。
鬼东西在这儿停顿了好几分钟,笔下仍旧一片空白没画出个所以然。
“前面的天马行空的猜还能看出点东西,它和别人进密室,那人会消失。后面……”虞承南承认耐心终于耗光了,“什么跟什么啊。”
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个出现又不带死亡诱导的东西目前看来与他们要做的事没有多大关联。
“会不会就是一个NPC边角料?”木骆泽猜测,“你们懂的吧,数学题干里有时候会出现并不重要的迷惑条件。”
“承南,你到房间角落找找有没有蜘蛛。”白越寒也不解,所以准备直接套公式。
鬼东西摆摆手,然后觉得可能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晰,猛地摆摆手。
“他不会想说必须人跟人才在密室里才有效果吧。”
虞承南随口一说,结果鬼东西猛猛点头。
“得,白忙一场。”木骆泽打起大哈欠。“不过哦,为什么它变成寒哥你的模糊样,不变成别人呢?”
“我如果知道还用让他画?”白越寒也很无语,他对鬼东西暂时没兴趣了。
“还有什么可以画给我们知道,”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或者有什么东西你知道藏在哪儿的?”
其实随口一问,没抱希望,结果鬼东西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木骆泽:“门外?”
鬼东西摇头。
木骆泽:“前面那个房间?”
鬼东西继续摇头。
虞承南:“前面那幢宅子?”
鬼东西摇头,但是又点了一下头。
白越寒:“前院。”
鬼东西没否认。
这时大厅的方向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来了好几个,听话声应该是李御婕和唐小糖,那祝涛一定也在。
“我们在最里面的这间房。”虞承南一出声就给外面的人吓了一跳,唐小糖当场喊“我的妈!”
“还活着。”虞承南又道。
那几人的脚步停住没往这边来,讨论的话声却回荡在走廊里。
唐小糖:“会不会变成鬼怪骗我们过去啊?”
李御婕:“豁出去了,只有白帅帅能制服沈善缘,否则子夜一到还得死人。”
祝涛:“沈家杀人犯也有可能在吓唬我们。”
李御婕:“我不敢赌。”
他们说着又开始往最里面的屋子挪动脚步,大概换了只手机,灯光比之前的还要明亮。
屋子里的三个人无奈等着,李御婕看见三个大活人的刹那明显松了口气。
信息一交换才知道沈善缘给他们下了个套。
前面那间锁着的屋子并不是沈善缘的躲藏地,那里的密室困着他双亲的尸体,一旦密室开启,到了子夜,不知春里的所有鬼怪都会出来乱杀,直到他们再嗅不到活人的气息。
“沈善缘说今年不知春外的风向变了,他们不会是最后一批访客。”李御婕转述着话,“既然惹怒了他,那么我们这些人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我之前就说了……”唐小糖脸上的肌肉拧巴在一块儿,“那样对待NPC会惹来不好的后果。”
她连责怪都像在撒娇诉苦,勾起虞承南不小的罪恶感。
“有全军覆没的先例吗?”虞承南问。
听到“全军覆没”四个字,唐小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陷入回忆,好半晌没说出话。
倒是祝涛接过话,“一般不会,这地方不以杀死所有人为目的。”
“既然是奖励,难度比出去要大很多吧。”白越寒淡淡说,“你们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没有死局。”祝涛的目光时不时停在鬼东西身上,此刻又盯了过去,“只要我们找到沈善缘的密室,说不定能躲过去。”
“那要让你失望了。”白越寒看上去满不在意,“这里的密室我们还没弄清楚。”
祝涛“哦”了一声,拉开上衣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把匕首长的细直刀。
虞承南下意识去拦被虚晃逼退,反而挡了白越寒的手。
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祝涛摘了刀套一刀捅进鬼东西身体,然后用肩膀顶着往前推,把它逼到墙上。
过程中,白越寒踉跄了一步。
“怎么了?”虞承南转身扶住他。
白bro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扶着自己额头撑在虞承南身上,还咳了两声。
唐小糖一声尖叫,原本被细直刀定在墙上的鬼东西忽而融化成流体,化成一滩水。
虞承南扶白越寒避让开,见那滩水迅速流向门口,途径到密室门口卷向离它最近的唐小糖。
后者猝不及防摔趴在地,被水流拖进了密室。
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乎不容人反应,祝涛扑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墙面挡在外面。他疯了般爬起来,却撞在无形的铜墙铁壁上。
那滩水无视唐小糖的呼救,在地面涂鸦上匀成薄薄的一层,紧紧两个眨眼的时间,连带着唐小糖一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