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行。”白越寒头也不抬地连拐了两道弯,气息重,但不杂乱,“里面有东西。”
一路疲于奔跑,木络泽哪还有力气管其他,呼吸粗重已经够他难受的了。
这还是在虞承南帮他分担了一半吃力的情况下,中考1000米体测都费劲,何况跑好几条街。
听白越寒这么说,他吃力地抬高眼皮,却见原本寂静无人的小镇不知什么时候铺上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居民区的一些窗户映出人影,温馨中透着诡秘。
虞承南拉着木络泽跑得更快了,自己也有些吃力。
冷风里挟着几颗雨滴,打在脸上冰凉沉重,不由人让人倒吸冷气。
他摸出手机,是断网的状态,时间仍旧停止在来早镇后的那一分钟。
下拉到通知页面,显示正在运行的功能——计时器。
定的1小时,现在过去了50分钟。
“降水预报显示的大雨还有10分钟。”他还想说“我们时间不多了”,转念一想没必要在危险的时刻平白给孩子多添紧张,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小心!”
木洛泽拉了虞承南一把。
旁边楼道口突然冒出一个人,四肢半断半连的。
侧方扫来一条腿,白越寒一脚送那人趴楼梯上,末了还不忘鼓励落在后面的两人,“加油。”
掠过这人拐进小弄前,虞承南侧头看了眼,那人顺着楼梯扶手像鱼一样滑走起来,朝他们游来。
又跑过一条街,原本看不见人的小镇陆陆续续出现好些扭曲的镇民,而虞承南三人也回到了三人碰面出发找线索的那条街。
街头和各条巷子里,游鱼们如潮水挤出来,雨也浓密起来,茶香味却没被雨线扑散。
“咔。”一个NPC从旁边的楼上跳了下来,腿折在后背,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三人,身体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一步一步游向他们。
木络泽很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用了多大的力气卡住虞承南的手。
直到对方说快断了,他才强迫自己收了点劲。
白越寒四下观察,街道深处什么都没有,除了送人上黄泉路的那辆破车。
他无奈问:“赌一把?”
“疯了疯了,”木络泽碎碎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他反而跟上对方的想法,“那车不是坏了嘛!”
“也有可能档位松了导致熄火。”虞承南补充。
那种老式皮卡都是手动挡,破得经年持久,不是没这个可能。
与车子的距离缩短,虞承南心跳加速,镇民们闻着人味从各个方向以怪异的姿态靠近他们,雨也快要成势,稀疏但大颗的雨水里满是浓烈的茶香。
白越寒抢先一步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拨弄起档位,嘴里还不忘嘱咐:“你们等会儿再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退休破车返聘了。
发动机粗糙嚷着,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
在车外等的两人没来得及诧异,分别钻进副驾驶和后座。
起步有些慢,所以街道那头重物震地的一瞬,虞承南的心卡到了嗓子眼。
好在白越寒技术不错,换了三次档之后,车子的速度明显提升。
“刀刀刀!”木骆泽屁股一滑,跪在脚踏上。
伴随金属切割的声响,车头猛的翘了起来。
白越寒长腿顶住离合器,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及时调档。
一脚急刹,接一脚油门,驾驶座一侧的两个轮胎微微离地,漂移躲过刀斩。
“寒哥!”木骆泽喊出再世父母的哭腔,撑在座椅上,仰起头现场播报:“那鬼东西把地劈裂了!”
“车尾被切了一截!”他又嚎道。
亏的是辆皮卡,换作其他车,恐怕连后轮也要报废。
白越寒平淡应了声,又一个漂移,车子窜出街道,来到镇子东边他们在高楼上发现的那条马路。
“追来了,追来了。”木骆泽转身抱住副驾驶座椅,喊了好几声妈。
“咚、咚……”
石像蹦起来又高又远又重,很快逼近皮卡。
虞承南被后视镜里的寒芒刺了眼,刹那时,视线里出现巴士候站台。
离他们不过十米远!
“咵嚓”一声巨响,皮卡车被拦腰截断,刀面将将贴着木骆泽的后背切下,起落之间刮下大片衣料,刀锋带起棉絮充斥了整个车厢。
石像再一次挥斩大刀,瞄准了后排座位。
木络泽弯腰从正副驾驶座位间的空隙钻到前头,被人用力拉了一把,从副驾驶位置出来。
虞承南拉起木骆泽从变形了的车门边往站台跑,心知肚明跑不过那东西,但出于本能拼命地跑。
没几步,背后刮起一道劲风。
他用力把木骆泽甩向前方,转头瞥见大刀朝他横切了过来,速度快到以人类的速度难以躲避。
差点腰斩之前被人推倒,虞承南倒下时见刀锋几乎贴着白越寒的头顶过去。
两人就势滚了两圈,另一边,石像再度抡起大刀。
“滴滴!”
大刀蓦然停在半空。
刀尖落下一滴雨水,顺着白越寒额前的头发凝成更大的一颗水珠,滚落在虞承南的额头。
两人四目相对,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劫后余生。
被压在下面的虞承南面朝上,连呼吸都忘了。
“咚!”
熟悉的震感再次袭来,不过这一次,石像往反方向蹦回去,顺手将他的利器竖直别在胳膊弯里。
“滴滴!”
这次虞承南听得真切,喇叭声从雾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