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警员走到松田阵平身边,协助他取下木棍上的炸弹。
没想到才靠近,古田直希身上的定时炸弹就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在迅速倒退,看着一下子少了几十秒的时间,松田阵平速度叫停。
“全部退下,”松田阵平看着在急促爆炸声中抬起头的男人,那人眼中满是悔恨绝望。
“救救我,求你们了,我还不想死,”男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制造炸弹了,救救我吧。”
松田阵平没有想到,这个看着快要疯魔的男人居然还能好好说话。
他看向男人身后天台围栏上唯一的突兀点,在那里,一个黑色的小监控贴在上面。
温暖晴光下,寒意与怒火在迅速蔓延。
“好,我们救你,你先放轻松,”松田阵平深呼吸口气,指挥着人去把那个监控拿掉,自己拿着拆弹工具,缓慢靠近男人。
这一次,男人身上的倒计时没有再响。
松田阵平一脸杀气,走到那根一端抵着男人腰,一端被固定在远处围栏上的长棍,在上面,挂着一个水银汞柱炸弹。
这个炸弹并不陌生,甚至没有医院里面的炸弹精妙,称得上是粗制滥造。松田阵平几下给拆了下来,看着手上炸弹,想到男人胸口的纸条,心里疑惑越来越大。
这个男人,到底是受害者,还是犯罪者,亦或者两者都是?
不过到底是让男人得到了活动的机会。
松田阵平把炸弹放到一边,没说,只是重新靠近男人,打算先从这个倒霉被抓的男人的腿部开始。
在他小腿上,也同样绑着几颗炸弹。
看到一身煞气的松田阵平在拆弹,古田直希牵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抖。
小腿上的炸弹并不难,是和医院内部的炸弹一样的。两三下拆掉,松田阵平借机试了这个男人的腿,就被晃了一下的男人吓的差点僵住。
“你别抖,”松田阵平弯着腰,察觉到男人有坚持不住的样子,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站了一个晚上了,对不起......”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尽量安慰着他。
麻烦的,是接近腰部的炸弹,那几乎被制作成了腰带,就红蓝线都没有。
拆开最外面的盖子,里面黑色的线路错综复杂,明摆着没有想要放人一条生路的打算。
松田阵平拿出工具,小心将线路勾出来,在阳光下看着这些线,嗅着并不怎么好闻的味道,下意识利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住周围空气。
一下子,古田直希抖的更厉害了。
“......再抖一下,你身后的炸弹就要掉了。”
早就被拆掉了,纯粹是松田阵平吓唬人。
随着炸弹里面的线路被展示在阳光下,松田阵平凭着线路中几处的接点,成功把这个炸弹也给拆了。
直到炸弹全部拆完,离十一点半,还有二十多分钟,这个时间,足够他去找萩原研二了。
就是不知道,萩原研二那边也和他一样,遇到了被绑了炸弹的神秘人。
古田直希被医生们带走了,刚刚好这里也是医院,发生了什么当场就救了。
遗憾的是古田直希唯一的问题就是精神过度紧张,浑身肌肉僵硬这个问题,躺躺也差不多好了。
松田阵平重新戴上墨镜,下到一楼看到了警察本部派来负责这起案子的负责人,走过去跟他聊了聊。
“好,我们会好好问话,这起案件的性质太恶劣了。”
“钱汇过去了?”
松田阵平过来时,早就知道了二十亿的事情。
“嗯,上面答应了。”
松田阵平点点头,想起自己靠近那个人时报警的倒计时,反而没有那么惊讶了。
如果不是钱到了,自己靠近的那个时候,那些炸弹就全部炸了吧。
这场案子的开始由犯罪分子说开始,没道理说结束就是他们这些警察,毕竟现在他们好像连凶手是谁都没有确认。
“我要去三丁目。”
松田阵平回头看着开始收拾场地的警员。
“好,我已经安排好车了。”
“多谢。”
吉冈三丁目。
比松田阵平那边的一帆风顺,萩原研二这边可以算得上是毫无脾气了。
每一层楼的消防柜里面都装着炸弹,每一种炸弹的外表款式一模一样,结果拆开里面一看堪比迷宫。
线拉的乱七八糟还带变色,一个不小心剪错了直接死翘翘被炸上天。
最令人心态爆炸的,还是可能辛辛苦苦拆掉了,炸弹还是给你来一下。
不痛,甚至可以说是恶作剧。
作为拆弹先锋,萩原研二的身上已经挂着不少彩色小飘带。
“啊,让我看看,现在几楼了,二十啊,哎,怎么才二十?”萩原研二重重呼出口气,抬手摘掉自己头发上挂着的红色亮闪闪小纸条。
“走吧,看看这一回,是真炸弹,还是假炸弹。”
他抹了把脸,把刘海用手梳上去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萩原研二到消防柜那里把盖子拿开,对于拆掉炸弹的外表,他已经是闭着眼睛都可以拆了。
三下两除二把炸弹拆掉,等了会炸弹没有炸,他站起来揉揉腰,无声摇头。
哎,老了。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
因为医院那边炸弹最多,基本能够独自拆弹的人员都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神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给医院装那么的炸弹。
松田阵平电话打来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拆到了最后一层楼的炸弹。
“喂,你那边怎么样了?”
“啊,”萩原研二低声一笑,“我这边,惊喜满满哦。”
他无奈闭上眼睛,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炸响,再睁开眼睛,眼前是漫天的亮闪闪飘带在空中飞舞,耳朵里是松田阵平愤怒的喊声。
“萩原研二,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额,你要上来看看吗?就是一点惊喜,”萩原研二欲哭无泪,“好了阵平酱,我在楼顶等着你哦。”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把头上的亮色小纸条摇下去,“走吧,他们说楼顶绑着个人呢。”
没人回答,他们都被时不时来一个的恶作剧炸弹搞没招了。
“我真怕我以后把炸弹拆掉了还要等个几秒等它爆炸。”
距离恶作剧炸弹最近,被炸的最厉害的萩原研二已经打算放弃思考。
二十多层高的塔楼,天台绝对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
晚上冻死人,白天晒死人。
萩原研二看到森本健生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人已经快要死了。
他靠着天台围墙,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十字被绑着,身上挂着不少炸弹,萩原研二甚至猜不出哪一颗炸了会炸出漫天星星,哪一颗炸了会炸出一堆模糊的肉块。
哦对,距离炸弹近,爆炸的时候好像连尸体都没有。
“哎,兄弟,还活着不。”
森本健生转了转眼珠子,看了眼萩原研二,继续呆呆望着天空,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模模糊糊辨认了一下,只能认出一个银色。
银色,什么银色?
“算了,我还是先给你把炸弹拆掉吧。”
谢谢底下的二十多层地狱,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
不就是炸弹吗,小儿科了小儿科了。
真不知道是哪路鬼神设计出的炸弹,这种人才不来拆弹可惜了。
萩原研二靠近森本健生,认真开始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拆了差不多两个,被其中一个又炸了一下,松田阵平才到了楼顶。
松田阵平到的时候,漫天的亮闪闪纸片还没有落完,刚刚好给他看了一个尾声。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恶作剧炸弹?”
“是真炸弹里面混着恶作剧炸弹。”
萩原研二虚弱微笑,“这里还有五个炸弹,我敢相信里面有两个是恶作剧炸弹。”
“...行,一起拆吧,这边炸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点,不然你不需要那么久的。”
自己的挚友能力怎么样,也只有对方清楚,正因为如此,二十多层一层一个,也不会要太久的时间。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拆弹,见到炸弹里面的路线时,不禁沉默下来。
“怎么会有人这么胡来?”
炸弹线路一旦出现问题,组装到一半就可以把自己炸死了。
“不是人才就是疯子。”
有了可以站在身边的人,萩原研二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和松田阵平一起研究拆解炸弹的日子,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社畜。
“我在医院碰到的炸弹不是这样的,那边的正规很多,你这边的比较像是在各种各样的试验品。”
“正解,你是不知道,二十多层楼,我就见识到了二十多种乱法,有些炸弹你不把他拆的不能再拆了,永远不知道自己该剪断那一条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是在拆弹下的高手,森本健生身上的炸弹,在两人手下几乎成为了比赛场。
直到二比二打平还剩下最后一个。
“又是水银汞柱炸弹?”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脑袋挨在一起,“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提我在医院天台也遇到了一个浑身绑着炸弹的人?”
“那个人身上也是水银汞柱炸弹?”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眼皮子底下把炸弹上的第一道阻碍拆掉。
失去了阻碍后,底下明显有被重新组装过的痕迹暴露在两人眼前。
“那个人还说自己后悔了,再也不当炸弹犯了。”
“看样子是遇到黑吃黑了,”萩原研二避开误导性的线路,挑出正确的那一条剪断。
“不知道,不过我们任务完成了,”松田阵平的手搭在萩原研二肩膀上,“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回去汇报,还能去吃个午饭。”
萩原研二摇头,“说不定我们可以在这边吃完午饭,然后再回去汇报。”
危险警报在最后一个炸弹被拆掉后解除,周边被疏散的人群慢慢回来,这场爆炸案除了几个被吓唬到的人,几乎无人伤亡。
要说真的受伤,那也是财政问题。
街道上,跟随着塔楼居民一起被疏散下来的乌丸莲耶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站在一棵树旁边盯着手机。
看到账户上的一条来路明确的转账信息后,宠溺一笑。
二十亿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没有足够的利害可拿不下,这也是森本健生选择医院和这个地方的原因。
这里是富人区,医院是人民关注的地方,不管是那一边炸了,警察本部都会十分头痛的。
“黑泽哥哥,你还没有回家吗?”
人行道上,三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逐渐靠近,宫野志保走在中间,头上戴着一顶款式新颖的编织帽。
“我,我吗?”乌丸莲耶笑了起来,他承认了这个称呼,“还没有,你们吃饭了吗?没有吃饭的话,对了,阿阵那孩子有没有给你们转什么?”
西万尼听着乌丸莲耶的话,点点头,“都有一个亿。”
“说实话,我简直刮目相看,”宫野志保单手撑着脸,“我没想到我也有,我明明只是帮着姐姐跑了下腿。”
“他一直是个大方善良的孩子。”
宫野志保抬起头,看着乌丸莲耶像是在看什么降了智的大人,“他确实大方,但是他不善良。嗯,他有时候,幼稚的比我还像个孩子。”
“但是他通常情况都很大方善良靠谱,还好看。”
这一次,就连宫野明美和西万尼都忍不住加入宫野志保的阵营。
“黑泽先生,我们还是讨论吃什么吧,”西万尼僵硬把话题转移。
“我觉得这一家寿司店不错。”
“可是我觉得这一家的拉面不错。”
两道在声音里算得上不错的声音从四人耳边路过。
“我们去吃什么?”
宫野志保目送他们远去,觉得他们感情挺好。
她扭头看向在场可以做决定的三个大人。
“我预约了怀石料理。”
乌丸莲耶微微一笑,“现在在等车。”
“看样子您真的很喜欢料理,”西万尼记忆不错,记得琴酒拒绝了带哥哥去吃料理这件事。
“人一旦想起来什么,总是容易念念不忘的,而我恰好想到怀石料理很不错。”
乌丸莲耶是这样解释的,“就像是你今天突然很想吃拉面,但是吃不到,第二天就会早早去拉面店一样。”
“确实是这样,念念不忘,其实是有些可怕的,但是得到了呢,又很快就感觉就是这样了,”宫野明美牵住宫野志保的手,“黑泽先生,我们需要打车吗?”
“不用,还有三分钟,司机就到了。”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四人也没有聊多少,一辆昂贵的轿车就停在了街边。
停好后,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司机走下来,主动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先生,请。”
在乌丸莲耶进去后,他拉开了后门。
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服务的三人,进到车里才感觉自在了不少。
半个多小时后,四人在预约好的餐厅对面看到了琴酒的身影。
琴酒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侧着身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指尖夹着只烟。
他站在甜品店门口,就那么随意站着,优越的身高和身材,就足以吸引大部分人停下驻足不前。
站在别人店门口又不好意思,想要一见真实面貌,就只能往店里面走。
光是四人站在外面的几分钟,就看见琴酒给那家店“招揽”了不下三波客人。
乌丸莲耶盯着琴酒拿烟的手,那只手没有戴他工作时爱戴的黑色手套,又白又长,“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把他放出去会不会在短期内资金回满呢?”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想法,但如果你是想要他去打劫银行的话,”西万尼在这一刻感觉这位才认识不久的白兰地先生并不像他外表那么无害。
也是,代号成员没有一个是表里如一的。
“也是,”四人中唯一的大家长拿出手机,拨通了琴酒的电话,“你们知道吗?阿阵对各种目光都很敏感,但是在这种地方,目光混在一起,他根本不会在意。”
很快,电话打通了。
“你在哪里,要不要和我一起共进午餐。”
乌丸莲耶一脸平静地说着带有笑意的话。
很快,手机里面传来琴酒冷冽的嗓音。
“不用,在执行任务,别管我,晚上见。”
随之而来的,是嘟嘟的两道电话挂断声。
前后不过五秒,对面的甜品店就跑出来一个黑色短发,脸上贴着创口贴,手上缠着绷带,穿着蓝色连帽夹克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两份包装的很好看的甜品包装,走到琴酒面前停下脚步,把其中一份给他。
“这一家店的甜品很不错。”
“你怎么知道,”琴酒垂眸,冷漠的目光正好对上绿川光满是喜悦的灰蓝色眼睛。
“因为这家店我以前待过,”为了加入白虎社,总要给假身份留下可以调查的痕迹,绿川光微微一笑,“谢谢你救了我,黑泽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琴酒把手机放回口袋,白皙的手勾走绿川光手上的甜品袋,“你好好活着,把钱还给我,再想办法报答我对你的第二次救命之恩。”
“这样啊,我会努力的,”绿川光点点头,“黑泽先生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他眨了眨漂亮眼睛,“这一次的救命之恩,我该去什么地方,才能还给您呢?”
“谁知道呢?”琴酒眼尾微弯,银白色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挂着抹戏谑笑意,“说不准,下一次的见面还是这样。”
有些恶劣,危险又迷人。
“这,这不太好吧,”绿川光有些窘迫,无奈地笑着,“总是让你救。”这样永远都还不清了。
“那就强大起来,别辜负我的期待。”
琴酒看着他,脸上的自信格外耀眼,他看上的手下,不会这么菜的连代号都拿不到吧?
说实话,抛开主要对象来看,神秘优雅的黑衣美男与长相俊美看着乖又野的蓝色夹克衫青年挺好看的。
背景是装修清新可爱的甜品店,黑色衣服不符合主题但是勉强可以说是突出人物,银发是亮点中的两点。
但是抛不开主要对象。
宫野志保双手环胸,眼角眉梢都是幸灾乐祸,“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在执行任务,”宫野明美偏过头,捂着嘴偷偷地笑。
“什么任务需要他出卖色相?”西万尼感觉自己看出了些什么。
而乌丸莲耶再一次拨打了琴酒的电话。
对面的琴酒感受到口袋里的动静,把甜品袋换了个手,粉色的编绳压着他黑色的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腕,肤色细腻,手腕是刚刚好适合被抓住的大小。
但是秒挂。
“怎么了?”
“没事,走吧,送你回家。”我可真是个好未来上司,白虎社什么时候倒闭?绿川光什么时候拿到代号?
人生啊,真是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正所谓,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