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我们干嘛?说好了一天一结账。”秀水忍不住笑,说:“再说人家也不算帮咱们,卖得越多,人家赚得也多呢。”
“那我得赶紧做几个保温箱去!”喻庆山忙站了起来,“明天就送过去。要不然人家见咱们总也不送,还以为不卖了。”
刘瑞英也站起来,“我给自行车链条抹点油去,骑着也轻省些!”
“等等!”秀水赶紧制止住他们,说:“我就想问,明天一大早做三百多个包子,来得及吗?”
“来得及!”喻庆山语气坚定,神情坚毅,“我一夜不睡都要把包子做出来!”
说着他扭头就去找泡沫板。刘瑞英想到箱子上面要写招牌,也起身去找墨汁和毛笔。全家人连夜做箱子、写招牌、给自行车搭架子,刘瑞英又另外刷洗出一个大木盆,准备明天多和一盆面,直忙到快十点才上床睡觉。
刘瑞英心里有事,只朦胧睡了一觉,就起身看家里那老式挂钟。指针刚过凌晨一点。她忙忙地起了床,叫醒喻庆山,两人打着呵欠去了厨房。
夫妻俩一个倒水和面,另一个清洗泡好的黄豆,然后搭手磨豆浆、压豆腐,整忙活了一早上。到四五点钟秀水起床时,蒸好的包子已经放进了四个保温箱。
然后喻庆山把箱子搬到自行车上,拿绳子绑好,便和秀水趁着黎明的曙光朝县城出发。骑到一半,天才渐渐亮了。等到了县城,把两箱包子分别送到两个代销点,店老板也才刚开门。
“爸,你等会儿自己回去!”秀水边朝父亲喊,边飞快骑车,赶往菜市场去了。
喻庆山答应了一声,把昨晚刚做好的立式招牌帮店老板放到了门外。女老板便问:“你是她爸啊?”
喻庆山忙道:“是的,那是我家老大。”
“你有福气!”女老板感叹,“女儿年纪不大,可真会做生意!”
喻庆山朝对方笑,腼腆中带着自豪,“我们老大确实能干!比我和她妈强多了。”
自这天起,喻庆山早上便和秀水一起进城,他朝两处代销点送完包子回来,正好吃早饭下地干活儿。晚上秀水到那两个地方跟老板结账,顺便把两个空箱子带回来。
第一天早上,两边各送了六十个包子,很顺利地卖完了。第二天秀水又各装了八十个包子,从此就稳定在这个数量上。再加上她每天在菜市场和居民区里可以卖将近二百个包子,一天的毛收入算下来,就有了七八十块钱。刨除下雨天或周日,现在家里靠卖包子这一项,月收入已经可以超过一千元了。
刘瑞英自从把这个账算明白后,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一方面是兴奋,另一方面是累的。
到了九月中旬,地里的包谷、黄豆、花生渐渐熟了,刘瑞英终于感到了力不从心。她和丈夫夜里一点钟起来磨豆浆、做包子,忙活到五点。等喻庆山和喻秀水去了城里,她草草吃点饭,就去田里割黄豆。一上午忙下来,整个人都汗透了。
中午秀水不在家,两口子怎么简单怎么吃,有时煮点豆渣合菜,有时拌个秋黄瓜就可以对付一餐。饭后打个盹,就又要去田里。没办法,秋收季节可不会等人。
他们家种了十来亩地,六亩多水田,四亩多旱地。两亩地的黄豆需要一镰一镰地砍出来、捆扎好,运到晒谷场上,再摊铺开来,用连盖反复捶打。然后是翻场、扬场、晒豆子,一天忙下来,她手脚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啥力气都使不上了。
有天她在晒谷场上筛豆子,突然头一晕就倒在了地上,把喻庆山脸都吓白了,抱着她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旁边晒谷场上的刘婶子飞奔着舀了一瓢水过来,喂给她喝。刘瑞英悠悠醒转,先是喝了两口水,又被喻庆山连背带扛地弄进了屋,只觉得恶心想吐。
她挣扎着,想歇一会儿再去把黄豆收进来。谁知躺在床上就昏睡过去,晚饭都没吃,整整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刘瑞英大惊失色,忙翻身下床,就见外面喻庆山独自在翻晒昨天打下的黄豆。
“包子呢?”刘瑞英急得鞋都没穿,“今天没做包子?”
“我跟秀水早就送过去了,”喻庆山忙说:“秀水说了,叫你今天务必歇一天。”
刘瑞英听见包子生意没耽误,这才放了心。她别的不怕,就怕秀水刚开张的代销点黄了。听说让她歇一天,刘瑞英不以为意,“歇歇歇!这哪是歇的季节?难道等黄豆花生落在田里?那不成全村的笑话了?”
她到底是没听丈夫的话,又拿着铁锹去另一块地里刨花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