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盯着她,半晌才把药吞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身子,阎王爷都不稀得收。这病……是旧伤犯了。”
苏蔓没接话,她注意到沈修屋里的火炉早就熄了。这石屋虽结实,但地气重。她利索地在火盆里重新点燃了苏长青前两天送来的无烟炭。
炭火红彤彤地亮起来,屋里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苏蔓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昨天剩下的酱牛肉包子(这是她私下用大米饭和剩余牛肉合成的),放在火盆边烤热。
“沈大哥,咱们做笔真正的长久买卖吧。”苏蔓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火光。
沈修虚弱地靠在墙头,看着火盆:“你还想买什么?我这命?”
“我要买你的‘唯一性’。”苏蔓目光清亮,“在这个村里,你只允许和我这一房往来。以后你打到的好东西,明面上得先‘过’我家的手,我给你双倍的粮食和药作为报酬。我要全村人都觉得,咱俩家是生死过命的交情,你是我的退路,我也是你的依靠。”
沈修沉默了。他看着这个还没到他肩膀高的姑娘,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错觉——眼前的苏蔓,不像个十六岁的村姑,更像个久经沙场的谈判专家。
“你不怕连累名声?”沈修冷笑,“一个孤男,一个烈属之后,唾沫星子能淹死你。”
“我全家人都要饿死了,名声算几个钱?”苏蔓语气淡然,“更何况,沈大哥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那一句“我信得过”,让石屋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沈修转过头,不再看她,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成。只要我沈修还没咽气,苏长青那一房,谁也动不了。”
退烧药效上来了,沈修渐渐睡去。苏蔓守到半下午,确认他体温退了,才悄悄离开。
走的时候,她顺手把沈修石屋那扇晃荡的木门,用系统刚奖励的“密封合页”加固了一下。
苏家村的雪依然在下,但在这孤寂的石屋里,第一粒名为“羁绊”的种子,已经在寒冬中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