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压低声音,把计划交代了下去:“爸,这布咱们先藏好。妈,你辛苦点,把这棉花拆了,给爸和小林做件贴身的坎肩,外面罩上旧衣裳,谁也瞧不出来。至于这炭,咱们白天不烧,晚上熄了灯偷偷点上。”
苏蔓深知,在村里,“冻着”是常态,若是苏家全家人在这个冬天都面色红润、暖气腾腾,那离遭殃就不远了。
接下来的半天,全家人开启了疯狂忙碌模式。苏蔓利用奖励的“隐形防风贴”,借着糊窗缝的动作,悄悄把屋顶和墙角的裂缝全封死了。那东西神奇得很,贴上去就和泥土一个色儿,但外面的风愣是一丝儿都灌不进来了。
苏长青则在大门口避风的墙根下,将那些刚从后山运回来的湿松木分层架起,中间特意留出通风的空隙,一副“家里干柴见底,正紧赶着晾晒生料备用”的焦灼模样。为了把戏演足,灶房里的烟囱被他故意塞了一把潮湿的树皮,每到做饭时分,黑烟便滚滚而出,呛得满院子都是烟火气。
傍晚,马翠花又在院墙外晃荡了一圈。她被那刺眼的黑烟熏得直揉眼睛,隔着墙听见屋里传来苏长青阵阵“剧烈”的咳嗽声,轻蔑地啐了一口:“活该,冻死你们这房绝户!这大冷天连口透气的柴火都烧不上,看这烟大的,明天一早非得熏出一脸锅底灰不可。”
马翠花哪里知道,在那障眼法般的黑烟掩盖下,屋子里的窗缝早已被封得严丝合缝。苏家人正围着一个精巧的小炭盆,盆里的无烟炭火烧得正旺,通红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红润的脸庞,散发着干燥而熨帖的热意。李桂兰坐在暖和的炕头,借着昏黄却温馨的油灯光亮飞快地走线,给一家人赶制棉背心;苏小林则坐在炕桌旁,手里捧着苏蔓偷偷塞给他一块红薯,吃得满脸幸福。
“蔓丫头,”苏长青看着火盆,目光深邃,“沈修那儿,咱得送点炭过去。他那石屋冷得像冰窖,这大寒天,没炭他熬不住。”
苏蔓点头:“爸,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大哥是咱家的‘招牌’,他要是倒了,咱家的肉和粮就没处说理了。”
深夜,苏长青背着一筐炭,在雪地的掩饰下,悄悄走向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