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缓缓地转过了身,目光深深地看着姬离,看他失神许半晌,伸手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问道:“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姬离被敲的回过了神,抬眸与他对视,致谢道:“仙尊,刚才的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就要被抓走了!”
苏楚玉温柔地朝他一笑,淡声道:“你是为师弟子,你的命,还轮不到旁人来决定取捨。”
姬离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知为何,总感觉跟这人待一块,让他有些不舒服,于是想找个借口脱身,再次拿出自己尿遁大法,道:“仙尊,那个......我有点不便,我想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苏楚玉却仿佛未卜先知,抢先一步开口,道:“怎得又要去解手?你就这般不愿,与为师待在一起?”
姬离:“......”我靠,这么厉害么,都会抢答了,他怎么知道我不想跟他待一块的!
不得了不得了!这仙尊怕不是会读心术?
小心思被戳破,姬离自觉尴尬无比,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矢口否认道:“不是不是!仙尊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有点......不知所措!”
他立刻戏精附体,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道:“仙尊你不知道,我转修妖道时伤了神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叫邺凃灵,其他的......都忘了。”
关键时刻,还是失忆大法好使!万能挡箭牌,永不过时!
苏楚玉目光柔柔看着他,从善如流道:“无妨,待回了宗门,为师会想法子,修复你的神识。”
......你还真是接得住话啊!姬离内心吐槽,骑虎难下。
他只好硬着头皮,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那就有劳仙尊了。不过......方才那步少棠与步知仪,与那师青羡......是何关系?”
听得他此问,苏楚玉眸色深深,似有些疑惑,但想到刚才他说神识受损,便收住了疑色,淡声道:“步少棠乃他师兄,亦是当今仙霞宗宗主,那个少年,是他师兄与长嫂的孩子,他的侄儿。”
姬离想着,这么说也算是有情谊的,可那步少棠怎么一副要砍了他架势呢?
他忍不住问道:“那他们......是仇人吗?”
“非是仇人,应是......”
话未说完,这时黑林间,突然一阵野兽嘶鸣之声传入二人的耳中,惊得姬离打断了他说话,下意识抓住他衣袖躲在身后,这是他一路上都不曾听到过的叫声。
“仙尊,这是什么声音,这附近是有邪祟吗?”
“不知,有我在此,你不必怕。”
......不怕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突然魂穿到这满是仇人的大魔头身上,哪件事不让他怕的?
虽然这点口头安慰毫无卵用,但姬离对他这一路护短行为,还是很感激的,不管他到底是把他错认成了邺凃灵,还是别有目的,至少在有危险时候他是一张保命牌!
月色幕白,寒鸦惊飞,苏楚玉警觉地先朝林中深处走去,四下黑漆漆的,姬离也不敢独自乱跑了,几步小跑追了上去,及至另一侧半山腰处,二人发现一个漆黑山洞口外,燃烧着几丝莹亮灵光。
苏楚玉皱着眉凝神戒备,警惕地朝山洞走了几步,外面堆积着干草堆,和一些已经腐朽的木块,像是有人在此居住过,里头幽暗曲折,没走几步,便见一具被撕咬成碎肉而死的仙士尸体。
尸体身上散发着诡异邪气,瞧着狰狞的伤口,是被悍猛野兽咬死的,仙士身上血肉腥红,湿热的血气上飘着一股黑气,才刚被咬死没多久,不是被活人谋杀致死。
这、这留蝶巢里到底养了什么玩意儿?!
姬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攥着苏楚玉的衣袖,恨不得把整个人挂他身上。
苏楚玉看着尸体上那不寻常的黑气,又望了一眼寒意森森的山洞,并未选择深入,而是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进城。”
然留蝶巢中乱作一团,街道上死了不少残肢断腿的仙士,这场面简直堪比恐怖片,实在是太骇人了!
远处跑过来一名惊慌失措的男子,抖着腿道:“两位仙友赶快跑吧,这城里吃人的哪是什么妖煞,分明就是鬼狼!”
苏楚玉面色凝重,沉声问道:“什么鬼狼?在何处?”
另一名仙士被吓得六神无主,颇为惊恐道:“在城中驻镇此地的仙府下凿的一个地宫内。”
苏楚玉面色大惊,问道:“哪家仙府的地宫?”
男子回道:“浮屠派魔君谢武养的尸变鬼狼。”
闻言是尸变鬼狼,苏楚玉刻不容缓,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慌张的姬离,扫了一圈周围,见他被这等场景吓到了,便伸手牵住他手腕,让他紧跟在自己身后!
二人抬步朝那男子所指的地宫疾行,传闻妖煞作乱,割喉的乡民,被夺了仙元精魄的仙士,残尸碎肉,结果显而易见。
这留蝶巢里藏着的东西,怕是连苏楚玉都没见识过,进城的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是这些尸变鬼狼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