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野。”门后的男生没有让苏皎听声辩人的意思，直接就报了姓名。

“刚才听到了撞击声。”莫野站在门后，声音很冷静地说道，“我来看有没有能帮上的。”

苏皎闻言走近，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探出脑袋。

两人视线交汇。

苏皎后退一步，让开位置，抬眼又看了莫野一眼，小声道：“刚刚不小心摔了，动静就闹得有点大，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莫野摇头示意没有。

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锋利的眉毛在苏皎说摔倒了的那一刻就皱的死紧，上前一步，抬手，将手里的小型治疗仪拿出，“我带了治疗仪。”

这就是要给苏皎治疗膝盖的意思了。

又坐回床边，苏皎仰着脑袋，望面前的男生。

莫野身后就是桌椅，垂眼和苏皎对视，动作间没有一点坐下的意思。

率先收回视线，莫野收敛眼睑，膝盖撑地，蹲下苏皎的面前，男生的视线也跟着下移，放在苏皎收拾的膝盖上。

苏皎直愣愣地盯着莫野动作，放在腿上的手本能抬起，准备掀开裤脚方便他人动作，临到完成时却又应姗姗来迟的羞耻而顿住。

莫野抬眸，看向苏皎。

“不痛吗？”

苏皎望着莫野暗下来的眸子怔愣半晌，耳朵尖泛着粉，“痛的。”

膝盖上的布料被掀开，露出已经开始泛红的伤口。

挫伤面积很大，覆盖了整个膝盖，今天如果没有被处理，明天必然会积淤泛肿，走路都成问题。

莫野早在看见伤口的那一刻就垂下眼，他并不问苏皎离开会议室时为什么慌乱，也不问为什么一进房间就摔倒受伤，只是用手中的治疗仪仔细扫过每一处泛红的皮肤。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工作的嗡嗡声。

苏皎抿着唇坐在床角，手撑在身后，随着莫野的动作不自觉后缩。

莫野的动作细致，治疗仪治疗时也不会产生痛感，冰冰凉凉的相比治疗前的红肿刺痛要好上不少，但莫名安静的氛围和此刻尴尬的姿势让苏皎一动不敢动，很是不自在。

犹豫几秒，苏皎还是小心开了口：“莫野，要不你还是坐在椅子上吧，现在这个姿势，太费劲了。”

半蹲太久，膝盖大腿肯定会不舒服，他这种体能差的，这会儿腿脚就该酸了。

低着头治疗的莫野抬头。

深色眸底映出面前男生微颤的睫毛，和漂亮的眼。

午夜梦中的朦胧身影逐渐清晰，与面前人渐渐重合，占据莫野的全部心神。

面前人没有动静，苏皎飘忽的眼神回笼，直直撞进莫野的眼里。

“高度不够。”半晌，莫野开口解释。

他身形大，苏皎的骨架小，同一水平面，对膝盖使用治疗仪并不容易。

“哦、对的。”短路的脑子反应过来，苏皎面上神情了悟，声音虽小，但十分急切。

急切的声音后，又是一阵突兀的寂静。

莫野的动作在说话间就停了下来，治疗仪将一块红肿处理完却没有检测到新的创伤，嗡嗡的声响便小了下来。

苏皎觑着脸观察莫野的神情，见面前压迫感满满的男生面上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其他异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急于结束面前尴尬的局面，便提议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也休息下。”

苏皎是真的想自己来，莫野看出来他的想法，也没有坚持，直接就把治疗仪递给了他。

“随你。”

苏皎接过治疗仪，拍拍一边的空位：“你坐一会儿吧，椅子或者床都可以。”

即便是因为在疗伤，这么低着头看人，他也总觉得怪怪的。

其实按私心来讲，苏皎并不想要莫野坐在他身边。

多尴尬啊。

但这飞船的单间里只有一个椅子，还不是舒服的沙发椅，和柔软的床榻根本没法比，直接叫人坐在硬凳子上，莫名有种命令和不礼貌的感觉。

莫野：“嗯。”

他前不久才恶补完“如何进行舒适社交”，一下子将经典案例和苏皎的行为对应在一起，没犹豫，直接选择坐在椅子上。

随着他的动作，苏皎紧绷的身体果然有所松懈，紧绷着的肩膀下垂，松懈了不少。

莫野垂下眼，一眼不发。

治疗仪的嗡嗡声再次响起，苏皎低着脑袋给自己疗伤，莫野也依旧一言不发。

两人安静盯着所有红肿皮肤都恢复到原本白润的状态。

苏皎放下治疗仪，末了，又放下裤腿。

莫野：“为什么，不叫我小野了。”

苏皎：“啊？”

莫野一声不吭，盯着苏皎，等着苏皎的回答。

苏皎被这眼神看的莫名莫名心虚，一下子竟不敢和莫野对视。

啊！

苏皎猛地抬头。

他想起来了！

有段时间，星网上流行说话时在什么词前面都要加个小。

他和莫野的水友们热热闹闹混着玩，玩疯了，大家都让他跟着弹幕喊“小野”，他想着反正在星网里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就开麦跟着喊了好几句，当时还把莫野喊安静了好久。

只是后来，他一算，发现莫野竟然比自己大了快一岁，就再没干过这件事。

时间一长，这事其实也就忘得差不多，要不是莫野突然提起，他还真不太记得。

苏皎挠了挠脸，有点发蒙，他这会儿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了这茬，其实心里也不太敢确定莫野问的是不是之前和水友们一起玩的事。

但好像也没其他的了……

苏皎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没、没有……”

他瞧着莫野的眼睛，一边观察着莫野的表情，一边慢慢解释原因：“因为按年龄来算，我应该叫你哥哥的。”

他的身体侧倾，向一旁偏了偏。

苏皎这话说出来，更多的是为了安抚面前人的情绪。